大家在公司里商量份子钱。
萧以扬不清楚行情,黎旭告诉他一个数字。
他眉心一蹙,嗓音冰凉:“你再说一遍,多少?”
黎旭又说了一遍。
“婚礼我不参加了,你们随意。”
“又不是我决定的,圈里早就明码标价了。”
“他是顶流,我勉强算个二线,他也好意思跟我要?”
楚源正好经过,神情淡淡的丢来一句:“其实我也不想弄得这么铺张浪费,人尽皆知的。”
萧以扬:“......”
话里的弦外之音,黎旭自然是心知肚明。
当时去找他爹的时候,被骂得狗血淋头。好在骂完过后,还是帮他收拾了烂摊子。
C市车流如织。
一辆蓝色中型货车正常驾驶着,通过十字路口时,左边一辆重型卡车诡异地闯了红灯,接着直直地冲了过来,速度丝毫不减。
一声剧烈又刺耳的碰撞声响彻街道,蓝色货车轰然倒地。
后头又有一辆小轿车追尾而来,“砰”的一声撞在卡车上,车身骤然侧翻,随即重重的摔在一旁,再无声息。
而货车的车窗玻璃裂成碎片,里面的年轻司机血肉模糊,一小块地面被染成刺目的殷红色……
宿舍里,云姝陌猛然惊醒,眼睫被泪水濡湿。
白天,窗外偶或有鸟雀的啾啾声。
姜羽桐看着手机出神。
每逢节日,云灿都会给她发祝福语。譬如:端午节快乐!并配了一串粽子图案,中秋节则是金灿灿的一堆月饼,诸如此类。
他是怕自己心情抑郁,再做出什么不理智事,拖累了云姝陌吧。
目光移向书桌,那里平躺着两个平安符袋,是帮云姝陌绣的。其中一个桃红色,云姝陌让她挂床头图个吉利,另一个是要送给云灿的。
看了许久,她眸中的阴郁不觉化去,继而添了一些难以言明的期许。
南榆区这些年愈渐繁华,车流量也增大了,时常拥堵。
正在驾驶途中的云灿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冷汗:“陌陌,你先冷静……”
“你听我的好不好,别开车了,很危险,真的很危险……”电话另一端传来浓浓的哭音。
此时,前方出现一个大型十字路口,信号灯是红色。
云灿放缓了车速,缓缓停在线内等候。
“别担心,我保证注意安全。”他用安慰的语气。
“现在就辞职吧。”她嗓音柔弱却坚定,“换一份工作,总比丢了命强。
云灿:“……”
正在两人说话的当口,绿灯亮起,后面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开始催促。
“陌陌,我等会儿再跟你说。”云灿集中精力,正要轻踩油门,忽然眼前晃过一片阴影。
一辆重型卡车呼啸而过,冲上人行道,重重的撞向一家窗帘店,“哐啷”的巨响声中,玻璃渣飞溅开来。
所幸店里没有顾客,整理布料的老板缩在角落,望着嵌入落地窗的半个车头惊魂未定。
云灿懵怔着,正要帮忙打急救电话,一辆小轿车撞破隔离带,朝着货车飞了过来,“砰!”车窗玻璃瞬间碎裂……
电话还未挂断,云姝陌听着里面传来的撞击声,心尖发颤,纤细的指骨泛着青白。
事故原因查明,重型卡车司机和小轿车司机,一个疲劳驾驶,一个酒驾。
云姝陌赶至病房时,傅苏叶给他把完脉了,“除了脸和胳膊的外伤,只有轻微的脑震荡。等他出院了,我给抓些中药带回去喝。”
“谢谢傅医生。”她脸色仍有些白。
一个刚查完房的医生语气不悦:“你不是中医内科的吗,怎么总往这边跑?不要乱了医院的秩序。”
傅苏叶唇畔挂着淡笑,跟她道别后,回身离开。
说话的医生:“......”
云灿睡着了,嘴唇微微发干,脸色稍显憔悴。
很快姜羽桐也来了,她望着他,眉头紧锁。
“我俩轮流来看护,如果都赶上有课,我就请假过来。”
“这样太耽误你学习了,我再想想办法......”
“不用想了,学习还能比人重要吗?”
云姝陌下午没课,姜羽桐先回去了。
晚些时候,云灿醒来,见她目光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微颤,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削梨子。
“陌陌。”
云姝陌用湿巾给他擦手,话也不说,把梨塞他手里。
次日。
“医生,请问可以洗澡吗?”
“先别淋浴,可以擦洗。有人来帮忙吗?”
姜羽桐走进来:“有。”
云灿:“......”
她打了一盆热水,放到床边,“把衣服脱了。”
云灿往后挪了挪:“我其实可以......”
“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云灿把眼一闭,慢动作似的解开扣子。
姜羽桐拧了一把毛巾,先给他擦脸,避开划伤的地方,然后是他精壮的胸膛......擦着擦着,她脸颊发红。
他闭着眼睛,身体紧绷。
差不多了,她把蓝条纹的病号服拿来。
云灿开口:“我自己穿就行。”他的手顺着衣裳,不小心摸到了她的手上,于是睁开了眼。
他的眼眸和云姝陌很像,清澈明朗。
姜羽桐收回了手,端起水盆出去了。
云灿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柔软触感。
阮琪几个也来探病。
她把水果篮子放到柜子上,“陌陌的小堂叔,祝愿你早日康复。”
徐梓言和莫筱也表达了问候。
云灿朝她们笑:“谢谢你们。”
病房里另一位住院的年轻人看得艳羡不已。
莫筱和云姝陌去洗手间的路上,她沉思了会儿,说:“陌陌,你能预知姜羽桐想自杀,还有你堂叔出车祸的事儿?”
云姝陌忽地一惊,顿住身形。
“我姑婆懂一点儿巫祝。她说过,人的命数都是定好的,最好不要试图去改变,不然可能会遭到反噬。”
听到后面,云姝陌神情反而宁静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丢掉性命。”
莫筱眼底滑过一丝忧愁。
一周后,云灿准备出院,云姝陌在办理手续。
姜羽桐把一只平安福袋取出来,放在他手中:“寓意平安的,最好随身带着。”
云灿看了看,福袋绣了一枝桃花以及“平安”两字。翻到背面,还绣了一个“灿”。颜色雅艳相宜,绣工精巧细致。
他把福袋收好,对她笑着,露出梨涡和白亮的牙齿:“谢谢,我一定每天戴在身上。”
“你有住的地方吗?”
“朋友租的房子那儿能挤一挤,别担心。”
“我才不担心你。”
这时,云姝陌拎着一个袋子进来。
云灿瞅着那一袋子的药汁:“傅医生的药苦不苦?”
姜羽桐面色一冷:“苦也得全部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