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龙的车撵已经在一片千岁声中走远，云璟还沉浸在刚才的有惊无险里没回过神。
就这么放我们走了？方才她离我这么近，难道真的没认出我来？就算她已经不认得我了，但是凭她的武功修为，就一点没察觉我几次想动手的企图？
“云叔叔，刚才那个人真的就是杀我们族人的娇龙吗？”陶离摇着云璟的手，把云璟摇回了神。
“是。”云璟皱着眉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她刚才不杀我们？为什么她看起来不像坏人？”陶离仰着头，不解地看向云璟，等着云璟给他解释。
“云叔叔也不知道。”
是，她真的不像坏人。云璟记得他皇兄大婚不久，天乐北疆就发生了叛乱，叛乱部族蓄谋已久，一路势不可挡，直奔都城。
娇龙尚在天乐送亲未回，就地调了离天乐最近的大槐兵来支援，与天乐官军合力围剿。经过三个月的努力，联军大胜，叛军仅存的三千残部被他们围堵在一座孤山上。
众人都提议放火烧山，可娇龙却说放火死伤太重，坚决不允放火屠山。她亲自上山招降，去了一天一夜，最后保住了三千多人性命。
她治下的部队军纪最严，不仅严禁烧杀抢掠，还要求尽可能救济百姓，与民为善。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不像坏人。
可是，纳塔也确是她灭的。
云璟叹了口气，领着陶离踏雪图归。走了几步，忽然想到该雇辆车才好。陶离还小，一路走回荒川肯定受不了。再说出来已有月余，陶暝在家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雇辆车回去的快些，省得让他担心太久。
他拉着陶离找了家车行，地点自然不能说荒川，不然肯定没有车肯去。云璟把地点定在了莫家村，一个离荒川最近的小村落。到了那里，再走两日的行程就能回荒川。
出城门的时候，云璟特意挡住了陶离的眼睛，不让他看到挂在城墙上的三颗脑袋。在是否报仇这件事上，他虽然不像陶暝那么坚定主张放弃，但也觉得不该让孩子在仇恨里长大。
为了省钱，雇的是最简陋的车子，没有幕帘，又矮又小，还十分颠簸，陶离却很喜欢这辆小车。
本来，他心情并不好，刺杀行动失败了，三个一起出来的叔伯也死了，而且他见到的娇龙，不仅不是凶神恶煞，甚至还有点像他记忆里的母亲，他有点怀疑大人们搞错了，也许她不是坏人是好人呢？可是如果她真是好人，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咬定她是坏人呢？
陶离小小的心里装了这许多东西，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云璟见他闷闷的不说话，深怕这些天的经历给他留下阴影，变着法儿地逗他开心，转意他注意力。
“阿离你看，那朵云彩像不像小狗？”
“快看，那还有鸟儿，哇，它羽毛好鲜艳呀！”
蓝色的天，碧清的水，还有藏在白雪底下的绿草和各种颜色的飞鸟儿，这些都是陶离三四岁以后就再也不曾见过的。
来的路上，他被三个一心报仇的叔伯影响着，满脑子都是刺杀的事，竟然没注意这么美丽的景色！现在他坐在小车上，抬头就能看到蓝天，伸手就能掬起碧水，还有一路叽叽喳喳的小鸟儿陪着他。
陶离毕竟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在如此适合玩耍的景色里，终于慢慢转移了注意力，暂时放下了那些想不明白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