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与乡愁


漂泊在外,乡愁是心底永远也解不开的结。一路上风风雨雨走来,已然半生。回望故乡时,却依然泪流满面,那些熟悉的陌生的,但凡是在时光里与我生命擦肩而过的一切,如今都成了我心底最深切的怀念。

当一场绵绵的细雨又一回打湿了眼眶的时候,我晓得,此刻,故乡一定已经变得春意盎然了。

一个人在外的日子,最怕寂寞,因为寂寞的时候心底最容易生长乡愁。所以,在孤单的午后抑或是在失眠的夜里,我总是会忍不住的想沏上一杯故乡小花茶。倚窗或是靠在灯光里,一边独饮,一边在心里细数着流年。才发觉,有许多许多的往事如今在心底都成了美好,念起时却又化作了愁绪萦怀。凝视着桌子上刚沏好的一杯绿意盈盈还在上下浮沉的嫩芽,闻着那袅袅氤氲熟悉的茶香,我发觉,故乡,我从来未曾远离过。

喜欢喝茶,但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记不清楚了。小的时候,记得父亲也爱喝茶,年年一到春上茶季,父亲就会拜托同事的帮忙买上几斤。回来还得用炭火焙一下,说这样茶叶可以保存时间长一些,泡出来的茶水不发黄。然后再小心翼翼的用洋铁鼓子装好,临了还不忘用火纸包上一块栎炭放在里面。

今年茶叶上市我又不在家,妻子知道我喜欢喝茶,所以买茶这事也就不需要我去烦神了。年年逢春茶上市的时候,她都会先买上几斤存放在冰箱里。喝惯了桐城的小花茶,味蕾就不自主地对外地的茶叶有所抵触,什么福建的铁观音,安吉的白茶,就觉的饮之无味了。

其实,在船上工作切切实实没有在岸上方便,有时候茶叶断了,甚至连茶叶碎末也喝完了。那些日子里,就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嘴里整天寡淡无味的。这时,就特别特别的想念桐城的小花茶,想念那种独特的涩涩又清香的味道。

喜欢每天早上起来沏上一杯茶,喜欢揭开杯盖时那热情荡漾的香气。当一种习惯成了自然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已经离不开它了。

还记得过去在孔城乡下的日子,那时的生活还是较拮据。喝的大都是那种大叶片的夏茶,又苦又涩,就这样,有的人家还得等哪天来人的时候才舍得泡上一小壶哩。

乡下人纯朴,也没有什么讲究。泡茶是那种青花瓷大茶壶抑或是大搪瓷缸子,喝茶用碗,渴了就倒上一杯,咕噜咕噜就底朝天了。不像现在,尤其是现在的桐城人,到哪里都喜欢手上拎着一个茶杯,叶子也清丝丝的有派。都讲桐城人爱显摆,可我却不是这样认为,这或许就是桐城人的本色吧!

不管怎样,反正桐城人喜欢喝茶总是无法否认的吧?不论去哪里,走多远,他们都不忘带上几斤桐城的小花茶。想家的时候,沏上一杯,就可以闻到故乡的味道了。

这些年,在外漂泊久了,甚至都记不得故乡春天的模样了。那河边柳,垄上的草,是否还是和过去一样的绿。每一次回家都是来去匆匆,乡愁就像是肩上行囊,还未来得及放下就又要背起。唯有那故乡的茶,那一丝淡淡的香,那一抺浅浅的绿,让我总能看得见故乡的春天,那柳那草,那山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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