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死了。”
“什么?人都要死的 ”我看着她手指的方向,眼前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那男人面容枯槁,脸如死灰,那男人笑着跟身边人点头握手。没有人留意到嘴角努力向上拉起的弧度,是来自死神镰刀的。
“我说他的脸。”我的朋友是个怪胎。她说除了我,大家都将她当怪胎。因为她总能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能知道你会不会死。
但她说这是个“废物”超能力,因为人都会死。更何况,她根本说不出时间方式这些细节。但是她几乎没有失手过。 于是我又问,“那个男人什么时候……”
“不知道,感觉不是这一两年,但也到不了十年。”
“他看着也就刚四十出头的样子,他的家人得多伤心啊?”
“但人活一辈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到三万天的……”
“他的遗愿一定很多吧?”
“不知道”
“我觉得你应该让你的这个超能力真正有意义起来!”
“这太唐突了,我要上前去告诉他,我知道你快要死了,你有什么遗愿需要在去世前完成的?我可以帮你。”
“这倒是不错!”
“要是在去世前中奖一千万,那我怎么帮?”
“你可以去除你能力范围以外的啊。”
“那我能力范围以内的,就很局限,换医院或医生,环游世界……”
“越想就越觉得这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超能力吧?放弃吧,少去医院,少看人就好。”
“我就是个普通人,那就只是直觉而已。”她看着很懊恼。久而久之,她慢慢适应了这种生活。
有一次,我跟她开玩笑。“我从来没有听过你说我呢?”
“你跟我一样,只是我还没有发现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她边说边耸肩,“如果你发现自己有了超能力,你一定会使用你的能力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这真的只是你的一种直觉力,我就是普通人。不过我的确希望能做点什么……”
“反正我觉察不到你的,所以我就那样认为了。”
“你怎么会觉察不到我呢?”
“不知道”,“我原来以为只是你没有拿我当怪胎或怪物而已”。
“那你觉察过自己么?”好奇心驱使我继续问道。“你猜”她笑着抿一口咖啡,整理靠枕,倚着半躺在沙发里。
忽然我觉得作为普通平凡人,竟然也是一种“奢侈”!直到在她的葬礼上,我才明白那句“我觉察不到你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只能觉察到在她生命尽头前的人,以后的就不知道了。
某个晚上,我发现自己也能觉察到他人的死亡。脑海里冒出一种感觉,一直沉到心底,凝成一句话:“这个人要死了”我想,我应该试着做点什么。
因为我的生命也快到尽头了,必须为这个世界留下更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