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押着黄承安回城府暂歇,天色已经擦黑,街面上灯笼次第亮了起来。 东星王往椅上一坐,伸了个懒腰,浑身江湖气的散漫劲儿全露了出来。
“折腾一天了,今晚好好歇着,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
西兰花在一旁整理着随身的物件,轻声问:“王爷,明天……是要直接去找彭天宝吗?”
东星王抬眼:“不然留着他过年?”
“可他毕竟是布政使家的公子,根基深、人脉广,在地方上势力不小。”西兰花微微蹙眉,“您虽是帝王亲封的金色猎罪官,掌列罪府,又深得民心……可您并非正经朝堂在编官员,朝堂里波谲云诡、尔虞我诈,步步都是陷阱,您还是三思才好。”
东星王笑了,指尖轻轻敲着桌沿:“怎么,怕我吃亏?”
“我是怕您无端卷入不必要的漩涡。”
东星王慢悠悠开口:“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西兰花轻轻点头:“王爷能这么想,便最好——”
“可惜啊,”东星王截断她,嘴角一挑,满是痞气,“我不是君子。”
西兰花一怔,片刻后反应过来,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声,眉眼都弯了。
“你这个人……我真是没法定义。脑回路根本不是凡人能跟上的。”
东星王身子前倾,看着她:“你真觉得,我是只靠杀伐果断,才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西兰花抬眼,认真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这就对了。”东星王摆摆手,一脸轻松,“别操心了,收拾彭天宝那小子,比剥龙虾还容易。”
说着他摸了摸肚子,眼睛一亮:“哎,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吃龙虾了。”
西兰花无奈又好笑:“想吃就去,城里最好的酒楼还没打烊。吃完回来,晚上我给你唱曲解闷。”
东星王眼睛瞬间更亮,凑过去贱兮兮地问:“哟……有带点春宫图调调的小曲儿不?”
西兰花脸颊“唰”地一红,又羞又恼,伸手捂住脸:“胡说什么呢!没有!才不给你唱那些!”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乱了几分,东星王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那一串咯咯咯咯的笑声,满院子都能听见。
他刚推门出去,就看见小苗条和娃娃菜靠在廊下,两个人都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东星王斜眼:“好啊,你俩搁这儿看戏呢?”
小苗条赶紧绷住:“没有没有,我们刚路过。”
“少来。”东星王大手一挥,“走,别装了,一块儿吃龙虾去,我请客。”
娃娃菜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我最喜欢吃龙虾了!”
小苗条也跟着点头,一本正经道:“我也喜欢……不过为了保持我苗条的身材,我就稍微吃一点点。”
四个人说说笑笑,踩着夜色往热闹的街市走去,一路吵吵闹闹,把刚才大牢里的狠厉杀气,全冲得干干净净。
一行人在酒楼里简单吃了龙虾,热热闹闹闹了半宿。 娃娃菜吃得满嘴油光,小苗条嘴上说着保持身材,盘子却摞得比谁都高。东星王一路贫嘴逗得西兰花频频脸红,几人说说笑笑,沿着灯火稀疏的老街往回走。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东星王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又露出几分江湖人的锐利。
“吃完这顿,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找彭天宝算账。”
西兰花跟上一步:“王爷真决定了?”
“决定了。”东星王脚步一顿,眼神冷了冷,“欠我的,我从不隔夜。”
可就在这时— 前方街口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紧跟着就是百姓慌乱的哭喊。
“死人啦!!”
“戏子……又出现了!!” 几人脸色同时一变。
东星王眉头一挑,原本散漫的气势瞬间绷紧,大步往前赶去。 只见街角围了大群百姓,人群中央,一具尸体倒在地上,死状诡异。
死者身着绸缎,面色青紫,嘴角被人用利器划开,硬扯出一个诡异的、像在唱戏的笑容。身边丢着一张纸扎的戏子面具,旁边用血写着一行字:
“冥婚未罢,还欠一命。”
东星王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血迹,又看了眼那面具,忽然嗤笑一声。
“彭天宝的账,看来得先放放了。”
西兰花轻声道:“王爷,这案子……看着不简单。”
东星王站起身,扫了一圈惊恐的百姓,语气又狂又稳:
“不简单才好。”
“太简单了,老子还嫌不够过瘾。”
小苗条立刻上前:“王爷,要查吗?”
东星王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查。 而且要查得彻彻底底。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在我眼皮底下装神弄鬼。”
东星王正蹲在地上查看尸体,指尖刚触及那纸扎面具,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撞开人群冲来。
“都给我滚开!城郡司捕办案,闲人避让!”
火鸦带着捕快气势汹汹赶到,一眼盯住东星王,厉声呵斥:“大胆狂徒,竟敢私自触碰凶案现场,不要命了?”
东星王缓缓起身,面色没什么表情,只随手一掀衣袍,露出半角金光闪闪的猎罪官符。
火鸦一怔,忙道:“我没看清,请按规矩出示!”
东星王掌心一翻,金色猎罪官符现世,金光慑人。西兰花立刻垂首行礼。火鸦心神巨震,“哐当”一声单膝跪地:“咸虎城郡司捕火鸦,参见金色猎罪官大人!下官冒犯,死罪!”
周围捕快齐刷刷跪倒一片。众人刚以为要进入正题,东星王上前一步,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响亮,火鸦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倒地惊问:“大、大人!您为什么打我?”
东星王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刺骨:
“第一,你刚才冲过来趾高气扬,张口就是‘滚开’,对百姓就是这副嘴脸?
第二,你好大的官威,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掏刀。我要是个普通百姓,你是不是已经动手拿人了?
你就是这么当官、这么护一方百姓的?”
火鸦脸色发白,慌忙磕头:“下官知错!下官一时情急……”
话没说完,东星王一脚踹在他脸上,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火鸦又痛又怒,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大人!您就算是金色猎罪官,可您并非朝廷一等编——”
“啪!”又是一记更狠的耳光。
东星王俯下身,语气又狂又冷,带着一身江湖戾气:
“怎么着,看不起我江湖出身?”火鸦彻底被打蒙了,浑身发抖,连连磕头:“不敢!不敢!小人知错!大人饶命!”
东星王吐了口浊气,语气稍缓,却依旧霸道:
“我不要求你立刻能断案,那是本事问题。
但我要求你——把百姓当个人看,懂吗?”
“懂懂懂!下官记住了!永世不忘!”
东星王抬起手,火鸦吓得一缩脖子,以为又要挨打,紧闭着眼哆嗦:“别打了别打了……”
结果东星王只是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发髻,一脸嫌弃:
“谁要打你?老子再整理束容,打你都晦气。”
火鸦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东星王懒得再理他,转头扫向现场,沉声开口:
“仵作来了没有?
来了就滚过来验尸,别在那儿杵着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