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覆在她后颈的那只手掌上,力度大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心疼,又像是承诺。
刺荆感觉到了那个变化。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画着。这一次,她在方形旁边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这是什么?"古迦问。
"树。"
"你刚才画的树有树干有枝丫。这个只有一个圆。"
"这是一棵还没长大的树。"刺荆的手指在那个圆上轻轻点了一下,"等它长大了,就是一棵大树了。"
古迦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圆,沉默了一会儿。
"那间房子。"他的声音很轻,"你想盖在哪里?"
刺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没想好。等你封印完了再说。"
"好。"
"什么好?"
"封印完了帮你盖。"
刺荆猛地抬起头。古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真的话。"
"你说过很多。"刺荆开始掰手指头,"上次你说'不挑',但其实挑得很。你说'看我做什么',但明明在看我。你说——"
"够了。"古迦用手覆住了她正在掰手指的手。两个人的对视只有一瞬——古迦的眼睛是深色的,在阴影中显得更深,像是两潭没有底的墨池。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光——很微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了一样的光。
"我说好,就是好。"古迦说。
刺荆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把古迦的手拉过来,贴在了自己的心口。那只手掌覆在她胸口——一下、一下、一下——感受着那个有力的、七十五次每分钟的、属于她的心跳。
古迦的手掌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怕漏掉任何一下。
他没有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