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点
第八章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郑斌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梁旭的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脑海里。夏风……那个看似文弱、总是躲在暗处观察的撰稿人，真的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陈警官！”郑斌一把抓住刚走出来的陈警官，语速极快，“立刻去查夏风的真实身份！不要查‘夏风’这个名字，查他三年前租下202室之前的所有底细！另外，马上申请搜查令，我要去202室！”
“是！”陈警官虽然满脸震惊，但立刻转身跑向档案室。
半小时后，陈警官拿着一份薄薄的档案跑了回来，脸色煞白：“郑队，查到了……‘夏风’是个假名。他本名叫林默，是陆小雅当年的未婚夫。陆小雅失踪后，他一直在暗中寻找她的下落，直到三年前，他查到了锦瑟公寓……”
郑斌的脑海中瞬间拼凑出了完整的拼图。夏风潜伏在锦瑟公寓三年，利用作家的身份作掩护，利用陆小洁的软弱，利用高丽丽的贪婪，甚至利用了梁旭的变态控制欲。他手腕上的红珠子，确实是陆小雅的遗物，但他不是为了替天行道，而是为了那笔钱。
“走！去202室！”郑斌拔出腰间的配枪，带着两名警员直奔二楼。
202室的门没有锁。郑斌一脚踹开门，枪口直指屋内：“警察！别动！”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
夏风不在。
郑斌迅速环顾四周。202室的布置和夏风平时展现出的“文艺青年”形象截然不同。这里没有书，没有电脑，只有满墙的锦瑟公寓结构图。图纸上，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个房间的窗户位置、通风管道的走向，以及……302室那扇半开的窗。
在书桌的抽屉里，郑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录音笔。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了夏风平静得令人发指的声音：
“郑警官，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你查得没错，陆小雅是我的未婚妻，她死在了那栋楼的通风管道里。我也查到了，周小华找到了梁旭藏的那笔钱，但她太贪心了，她不仅想要钱，还想让我帮她离开。”
录音里传来一声轻笑：“她以为她能用那笔钱买通我，但她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让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给她陪葬。那扇半开的窗户，是我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她不是掉下去的，她是被我推下去的。因为，她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红珠子，她认出了那是我未婚妻的遗物。她知道我是谁了。”
郑斌猛地捏碎了录音笔。
“郑队！”陈警官突然在阳台喊道，“你快来看！”
郑斌冲到阳台，顺着陈警官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阳台外侧的空调外机缝隙里，卡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郑斌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包取出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叠叠用报纸包着的现金，以及一本存折。存折上的名字，是陆小雅。
“他拿走了钱……”郑斌喃喃自语。
“郑队，不对。”陈警官指着帆布包的夹层，“这里还有一样东西。”
郑斌伸手进去，摸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陆小雅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男人的脸，正是夏风。但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小雅，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照片，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找梁旭，不要找钱。快跑。”
字迹的落款，是周小华。
郑斌的瞳孔骤然收缩。周小华……早就知道夏风的身份？她不仅知道，她还试图警告夏风？
“她不是被夏风推下去的……”郑斌的脑海中闪过周小华坠楼时那诡异的抓挠姿势，“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她在用命，给夏风留下最后的线索。”
就在这时，郑斌的手机响了。是高丽丽打来的。
“郑警官，”高丽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我姐姐的仇，报了。夏风刚才给我发了条短信，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让我好好活着。”
郑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意识到，夏风不仅拿走了钱，他还把陆小洁和高丽丽都耍了。他利用她们的情感，让她们成为他复仇的棋子，最后，他独自带着钱离开了。
“高丽丽，”郑斌的声音冰冷，“夏风给你发的短信，原话是什么？”
高丽丽愣了一下，然后念道：“‘小雅的钱，我替她拿回来了。梁旭的罪，我替她报了。这栋楼里的脏东西，都该被清理干净了。’”
郑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夏风没有跑。
他还在锦瑟公寓。
第九章
郑斌挂断电话，眼神如寒冰般冷冽。他转头看向陈警官，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封锁锦瑟公寓所有出口。夏风没走，他就在楼里。”
“在楼里？”陈警官满脸错愕，“可是郑队，我们刚才搜遍了……”
“他没在房间里，他在管道里。”郑斌的目光投向302室卧室天花板上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他熟悉这栋楼的每一条暗道，他比老鼠更了解这栋楼的骨架。他拿走钱，只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跑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完成最后的仪式。”
“最后的仪式？”
“陆小雅死在管道里，周小华死在窗下。他要把梁旭也拖进这个地狱。”郑斌拔出配枪，打开保险，“通知特警，带破拆工具和强光手电，跟我上302。”
十分钟后，302室的卧室里挤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郑斌站在梯子上，半个身子探进通风管道。管道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霉味和灰尘，手电的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切割出无数条光柱。
“夏风！”郑斌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你已经被包围了！出来！”
管道深处，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在金属管壁间折射，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郑警官，你果然来了。”夏风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病态的平静，“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可惜，你聪明得太晚了。”
郑斌猛地抬头，手电光束直刺上方。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管道拐角处，夏风正蹲在那里，手里握着一个打火机。他的身旁，放着一个已经打开的煤气罐阀门。
“你疯了！”郑斌瞳孔骤缩，“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这栋楼，连同里面所有的罪恶，一起烧干净。”夏风的眼神在火光中显得异常明亮，“梁旭把我未婚妻砌在管道里十年，周小华为了钱眼睁睁看着她腐烂。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帮凶。”
“夏风，你冷静点！”郑斌试图稳住他，“梁旭已经认罪了，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
“法律？”夏风冷笑了一声，“法律能把我未婚妻从管道里挖出来吗？法律能让周小华活过来吗？郑警官，你当警察当得太久了，你忘了，有些罪，法律是洗不干净的。”
他举起打火机，火苗在黑暗中跳跃。
“你知道周小华是怎么死的吗？”夏风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她不是跳下去的。她是自己爬出窗户的。她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红珠子，她知道我是林默，她知道我是来复仇的。她害怕了，她想跑。但她不知道，窗户的滑轨早就被我锯断了。她只要往外一爬，就会失去平衡。”
郑斌的心猛地一沉。周小华坠楼时那诡异的抓挠姿势，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她不是想抓凶手，她是在拼命想抓住窗框，但她抓到的，只有空气。
“你利用她的恐惧，把她变成了你的工具。”郑斌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夏风的眼神变得疯狂，“她选择了钱，就选择了死。现在，轮到梁旭了。他藏在管道里的钱，我已经全部转移了。但他不知道，我还在管道里，给他留了一份‘礼物’。”
郑斌意识到，夏风说的“礼物”，就是那个煤气罐。他要在管道里引爆煤气，把整栋楼炸上天。
“陈警官！”郑斌对着管道外大喊，“疏散整栋楼的住户！快！”
“郑队，你怎么办？！”陈警官在管道外焦急地喊道。
郑斌没有回答。他盯着夏风，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如果让夏风点燃煤气，整栋楼的人都会死。他必须在夏风点火之前，阻止他。
“夏风，”郑斌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你未婚妻如果还活着，她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
夏风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她让我快跑，”郑斌继续说，“她不想让你死。你现在的行为，不是在为她报仇，是在让她在天之灵不得安宁。”
夏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打火机的火苗在颤抖。
“闭嘴！”他嘶吼道，“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
“我懂！”郑斌的声音突然提高，“我懂你失去挚爱的痛苦！我也懂你想把这栋楼烧成灰烬的冲动！但夏风，你想想陆小雅！她当年为了救你，才去查梁旭的底细！她不想让你死！”
夏风的眼神彻底崩溃了。他看着手里的打火机，眼泪夺眶而出。
“小雅……”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一瞬间，郑斌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般扑向夏风，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打火机，同时将他死死按在管道壁上。夏风拼命挣扎，但郑斌的力量远超他。
“咔嚓”一声，郑斌用手铐将夏风铐在管道的铁架上。
“结束了，夏风。”郑斌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男人，“你输了。”
夏风瘫软在管道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他不再挣扎，只是低声呢喃：“小雅……我没能带你回家……”
郑斌从管道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灰尘和油污。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半开的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走了管道里的霉味。
楼下的警笛声此起彼伏，整栋楼的住户正在被紧急疏散。
郑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