恽震:中国电气制造业奠基人|大国机电梦(1e)

恽震先生

恽震,字荫棠,号秋星,晚年自号松岩。是我国电气制造业的奠基人和中国电机工程学会的创始人。1901年生于常州市青果巷,15岁就读复旦大学预科,翌年入大同学院,后就读于南洋公学(今上海交通大学)电机系,1921年夏获学士学位毕业,后赴美国威斯康星州大学研究院深造,1923年获硕士学位后回国在杭州工业专门学校(后浙江大学)任教。不久,经好友邹韬奋介绍并受纺织企业家毕云程之邀去郑州豫丰电力总厂任总工程师。

1925年,受聘于东南大学任教。1927年初受聘美国纽约鲁滨孙工程公司,1928年5月接学友王崇植急电,回国担任“交通技术学校”教务部主任,授上校军衔。该校是蒋介石嘱办的军校,主要专业是无线电机务和报务,校长李范一、教育长朱世明都是少将,徐恩曾为事务长(中校)。1930年受聘于国家建设委员会,任无线电管理处副处长。他与王崇植合作撰写《无线电与中国》一书(1930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钱昌照先生

1932年夏,恽震与好友国防设计委员会负责人钱昌照的一次交谈中提出“我有志愿要实地调查勘测长江三峡水力到底有多大的开发可能性,并研究在什么地段可以建立大电站的水埧,但建委无意此项工作,也没有勘测水力的预算”。钱昌照当即表示:借调你到国防设计委员会主持这一特殊而有意义的工作,所需人员你定,所需经费按实际报销。

恽震用二个月的时间认真研究李四光、谢家荣、赵亚曾等对长江各段地质的研究报告及长江中下游的水文、水道等文字资料和纵剖图片资料,他聘请曹瑞芝、宋希尚、陈晋模和史笃培(美国人)于1932年10月在宜昌集中并勘测宜昌附近的葛州坝。11月8日又租船到黄陵庙、三斗坪一带测量,一致认为这两处都可以选作筑坝开发水力发电的地方,并测出蕴藏能力必在一千数百万千瓦以上。

中国工程学会会刋

以恽震、曹瑞芝、宋希尚3人具名的“扬子江上游水力发电勘测报告”于1933年春写成后,即以正本呈国防设计委员会,同时以副本送请建设委员会和交通部分别备案,宋希尚则将副本呈送扬子江水道委。中国工程师学会学报《工程》季刊1933年第3、4期连载了“扬子江上游水力发电勘测报告”。

恽震上世纪90年代回忆说:鉴于当时国力和工业水平的薄弱,电力需要不多,他们明知三峡水力工程开发,其蕴藏能力必在一千数百万千瓦以上,如计划建设高坝和巨型水电站,在彼时徒然惊世骇俗,殊无实效可言。故不如按其常年最低流量,作一低坝之设计,长期出电30万千瓦,建设费用估计为每千瓦300元左右。这一设想,实际上在当时的国民党政府,根本也不会予以考虑。到了真正可以建设的时机,则此计划既未能充分利用地貌落差的优越性,自然也必须重新设计。该报告之价值,乃在于根据地质地文资料,在1932年就选定了黄陵庙三斗坪作为最优越的建坝地点。

1935年,恽震任行政院资源委员会委员兼任中央电工器材厂筹备委员会主任。他曾与陈中熙、黄辉制订了“中国电气事业气压气温造订规划”、“屋内和屋外电气布线安全规则”等。

1937年,因出国考察国外电器工业。1938年春,任中国电力工业处处长(少将衔),负责把战区发电设备尽可能地拆迁到后方并兼任中央电工器材厂总经理(同时主持筹办电工器材方面的四个工厂和电厂)。

湘潭:中央电工器材厂办公楼旧址

1944年,恽震访问印度,参观利用美国技术开办的钢铁厂,后奉派为驻美技术委员会总代表,并以中国资源委员会技术考察团团长身份带队考察加拿大和美国著名电器公司。

图示:中央电工器材三厂旧址(昆明清音山)

1945年8月,恽震又以国资委工业技术考察团团长身份带领人员赴英国考察发电设备制造业。在战乱年代,恽震组织和带领70名工程师到美国多家公司技术培训,先后选派150余人到国外进修电线电缆、电真空和电子学、有线电及无线电通讯、电池等专业技术。

1946年中央电工器材厂第三厂迁往南京

1948年初,恽震安排葛和林(恽震挚友,中共地下党员)任上海电机电缆厂厂长。同年10月,原东北经济部特派员孙越崎约恽震到他家里密谈,告诉恽震为迎接解放,对企业完整办理移交。恽震随即安排将总部迁移上海。12月下旬蒋介石约见孙越崎,要将南京的电照厂、有线电厂、无线电厂、高压电瓷厂、马鞍山机器厂拆迁至台湾,并要求派人到台湾勘定厂址。此5个有4个厂的董事长是恽震,孙越崎急召恽到南京商量对策。蒋以“紧急命令”下达,八千吨万国轮船公司轮船已装上马鞍山厂的机器设备,暂停江心,待装南京4个厂的机械设备。

孙越崎先生

正无计可施时,1949年1月21日,蒋介石突然宣布下野,即日飞奉化,由李宗仁代理总统。恽震在上海获此消息后立即电告孙越崎,建议孙立即拜见代总统李宗仁,说明停迁五个厂对李主张签订和平协议有好处,请他手谕停迁。下午二时,恽震又打电话给孙,催问停迁事。孙答曰,已办妥,并请恽去通知输船公司停运。

恽震当年手令

1949年9月,中央财经委主任陈云指示解放区和华东区专家联合组成东北、华北工业考察团,恽震随团考察并把随想和意见书面转呈陈云,建议国家每年要购储十几万吨冷轧高效硅钢片;建议选择一家技术力量较强的钢铁厂研究试制冷轧硅钢片的新型设备和技术,并不断在自己的科研所进行研究,不使这一关键性材料受外国控制。陈云采纳了恽震的这一意见。同年十月,恽震在汪道涵担任部长、孙冶方担任副部长的华东工业部任电器工业处处长。1952年,汪道涵调任中央重工业部部长,恽震亦于一九五三年一月被调到第一机械工业部技术司任一级工程师。

图示:1949年,恽震(前排右二)与东北华北工业考察团成员在沈阳

1955年,第一机械工业部成立机械科学研究院,恽震任技术经济室主任,审查新产品的质量、数量及经济效益。他积极向国家提出建设性意见和建议,例如:1949年8月,恽震被上海军管会选入由中央财经委员会组织的东北华北工业考察团,调查东北各地及太原、天津、唐山等。考察结束后,向中央财经委和陈云同志上报了对发展新中国电工制造事业和电力工业具有重要价值的意见书。在华东工业部电器工业处工作期间提出“发展我国电气工业首先要发展原材料冷轧高效硅钢片”意见,被国家采纳。

他参加组织哈尔滨三大动力制造工厂(电机厂、汽轮机厂、锅炉厂)的组建工作,并主张大中型电机厂应该兼管汽轮发电机、水轮发电机及汽轮机的制造业务,这样可以将水力发电和火力发电结合起来,同时满足市场需要,此建议亦被国家采纳。

1980年,他向机械工业部提出重要意见:一是大中型电机制造厂都必须征求用户的意见,以便改进产品的设计和制造工艺,工厂还应该派遣安装服务工作队,为用户服务,直到运行正常,用户满意为止。二是科学管理与技术改造两者并重,相辅相成,以提高产品质量。这些意见都被采纳。

暮年恽震

1986年,他上书国务院,对“七五”计划中的电力问题提出建议:必须加快电力建设的步伐。撰写了“七五计划电力建设方案和国产发电设备制造业的通力合作问题”,“试论国家对电力建设的投资问题”等文章。1986年,《能源政策研究通讯》第3期上发表了他的《电力工业同发电设备制造业的通力合作问题》一文。1988年,《中电报导》第4期上发表了他撰写的《1987年我国发电设备制造和电力建设》。

中国电工技术学会元老杯

长期从事电机理论研究与实践工作。他参与制订的“电气事业频率和电压标准条例”,1954年修补后公布,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气事业的第一个国家标准。他是中国工程师学会的创办人之一。早在20世纪20年代,就多次当选为学会的董事,两次任副会长。后来成立中国电机工程学会,恽震任第三任会长。1984年中国电机工程学会表彰他从事电气事业50年,授予“荣誉证书”,并成为终身荣誉会员。1991年,中国电工技术学会授予他“元老杯”。

1994年1月14日,恽震病逝于上海,享年9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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