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公牛

奥古斯丁是教父哲学家,托马斯•阿奎那也是。他们信仰宗教,这是前提,但又不排斥理性,在信仰中把哲学引进信仰,当然在这些宗教家的眼里,“哲学是神学的婢女。”不要诧异,下面我们会说清托马斯的论证。

在正式介绍托马斯这个人之前,还是八卦一下,他人高马大大腹便便,他经常坐的桌子甚至需要截去一块,以保证不挤压肚子。四肢发达,头脑却一点都不简单,他上学的时候很沉默,以至于一个好心的同学以为他弱爆了而想给他补补课,但没想到托马斯说的比任何一个老师都多都准确,简直把这位好心的同学吓到了,托马斯还央求人家不要声张。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前途看好,但他却执拗的加入一个被人耻笑的丐僧组织,过一种清苦寒酸的生活,有点像犬儒主义学者第欧根尼那样。托马斯的几个表兄弟看不下去了,强行把他关进一个屋里,并送过去一个妓女,想破掉他的清规戒律,没想到托马斯从壁炉里拿出一根带火的木棍,把那位女子吓跑了。托马斯平时不言不语,被称为沉默的公牛,他的老师很欣赏他:“我要告诉你们,这只公牛的吼叫将会惊天动地,响彻全球。”托马斯最终皈依了基督教,成为宗教史乃至哲学史上重要的人物。

自从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大帝把基督教确立为国教之后,基督教就得到了迅速的发展。这期间神学家起到了重要作用,奥古斯丁横跨基督教从被禁止到成为国教的历史,在宗教教义的传播中带进了柏拉图的思想,大约九百年后,又一位神学家出现了,他叫托马斯•阿奎那,他跟奥古斯丁相似的是,把哲学带进宗教思想中,不同的是他引进的是亚里士多德的思想。说到这里有两点感受,一是伟大的哲学思想是不死的,即使貌似在完全相反的思想环境里,也不会根本性的消亡;二是真理的两种样式宗教和哲学,总是在某种环境中奇妙的相遇。

沉默的公牛

托马斯认为生命分不同的层级,植物、动物、人依次高进,接下来到天使,没有肉身,只有自发、直接的智慧,不需要像人那样思考推理,也不需要经过逐步的学习而获得理智,直接的言行就是智慧本身。他们没有肉身,也就不存在死亡,是永恒的,但天使还是被造物。再向上,则是创造世界的上帝。这么说着,我们就自然而想到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层级,非生物、生物;生物又分成植物和动物;动物又分为人和动物,动物和人的区别是人有理性灵魂。亚里士多德说到万物存在有四方面的原因,形式因、质料因、动力因,最后是“目的因”,也就是万物的存在都有其价值,而这些安排都是上帝的意志。托马斯作为神学家自然要说到上帝,他认为生命的层进而至上帝是自然而然的,只是亚里士多德关注的是万物的分类本身,而托马斯则强调万物的根本源头——上帝。

说到这里我们需要停顿一下,大家可要知道,托马斯生活的时代是基督教盛行的时代,非理性的信仰上帝占据着绝对主导的地位,但伟大的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思想也在悄悄的蔓延,很多学者甚至认识到这也是一个完全合乎理性的世界,这对神学体系是一个严重的挑战。这也容易让人精神分裂,在人们的头脑中容不下两种完全对立的思想。当时巴黎大学的一位教授做了一个噩梦,说自己在末日审判时被鞭笞,原因是曾欣赏过哲学家西塞罗的人本主义思想。这是很典型的一个说法,人们需要统一的思想。托马斯作为教父哲学家,很好的弥合了二者的对立。

托马斯说,理性和信仰都是上帝创造的,而理性是理解上帝的一条通道,是信仰的“导言与序曲”。我们现在看这种说法是对理性的贬低,但在当时,毕竟给了理性必要的地位,而不再绝对排斥,这是理性的进步。托马斯认为,哲学是从现实之中提取事物的本质特点,而这些本质特点都在上帝的心中,哲学追寻的就是上帝创造世界的思想轨迹。虽然我们现在说这简直是蛮横的理论,但从积极的一面看,托马斯这种论说中,表现出对人类理性有限性的洞察。哲学是神学的婢女的说法也应运而生。

托马斯对上帝存在的论证接近亚里士多德的思维模式,万物的形成都有原因,原因背后还有原因,一直追溯下去,那第一因必然就只能是上帝。上帝是无限本身,创造本身,上帝没有成因。

托马斯指出信仰上帝的途径有两条,一条是直接通过信仰,这是最可靠的;另一条是借助理性,通过理性推导而走向上帝。这也导致有些人感慨,既然都会通向上帝,干嘛还经过理性的纠结呢?而且理性还常常让人迷失方向!人的道德生活,可以通过理性的思考而获得,也可以直接听从《圣经》的教诲啊!信仰和理性如此完美的结合着,这也许是《圣经》本身的大全性,也许是神学家们把哲学引进了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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