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不着，刷手机，突然看到老伙计家闺女发的截图，愣了半天。
说是她未婚夫家给的彩礼方案，弄了个Excel表，列得清清楚楚，现金28.8万，还能分期，跟我当年跑业务看的那些报价单，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说可笑不可笑，结婚这么大的事，弄成了做生意谈价。
那丫头还跟我说，要是陪嫁一辆车，现金还能再少点。我看着屏幕，心里堵得慌。
我看着那丫头长大的，她跟那小子处了四年，当年那小子发烧，丫头在医院守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我还打趣她，说她没出息。
还有一回，那小子省吃俭用三个月，就为了给丫头抢一张演唱会门票，丫头抱着他哭，哭得稀里哗啦。那时候多好啊，眼里全是对方。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一张表格，就把之前所有的热乎劲儿，全浇凉了。
想起我单位那个小杨，上个月刚吹了婚事，好好的姑娘，说散就散了。
导火索是啥？下车费。婚礼前一天，女方家长突然说要6.6万现金，红包装好，不然不下车。小杨找我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说不是拿不出钱，是咽不下那口气。
“叔，这哪是结婚啊，这是赎人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我没敢多劝，只能陪着他喝。
不由得想起我爸跟我讲的，他和我妈的婚事。那时候哪有什么彩礼？我爸拎着两斤红糖、一只母鸡，就上门了。
我外公外婆也没挑理，笑着收下，第二天我妈就跟着我爸回了家，一辈子勤勤恳恳，也没说过一句后悔的话。
我爸说，那时候的礼，就是份心意，不是钱，是“以后好好过日子”的承诺。现在倒好，心意没了，全是算计。
这几年，听多了彩礼谈判的事，没一回是顺顺当当的。
男方家长小心翼翼，搓着手说，家里条件有限，能不能少点；女方家长就拍着桌子，说行情就这样，别人都给多少多少。
来回拉扯，争来争去，最尴尬的是那两个要结婚的孩子，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跟个外人似的，看着自己的父母，为自己的“身价”讨价还价。
有时候我就琢磨，这到底是为了孩子好，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有回跟朋友喝酒，他媳妇就说，非要男方全款买房加名字，不然就不嫁。有人背后说她卖女儿，她哭着说，不是卖，是怕闺女以后受委屈，离婚率这么高，总得有个保障。
这话我能理解，可反过来想，那小伙子就不难吗？有个小子跟我诉苦，说女方要30万彩礼，父母掏空了积蓄，还得去借“彩礼贷”，天天被催债，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谁都难，谁都觉得自己委屈，可最后，把好好的婚事，弄成了互相折磨。
也不是所有年轻人都这样，前同事家的小子，就挺通透。
跟他对象都是北漂，没什么钱，谈婚论嫁的时候，没要彩礼，没要嫁妆，俩人凑了点钱，又跟父母借了点，打了借条，在北京五环外买了个小房子，不大，却是自己的家。
婚礼办得简单，就在老家院子里，请了几个亲戚，吃顿家常饭。他发朋友圈，就一句话：自己的日子，自己扛。
还有一对学艺术的，更洒脱，把双方父母准备的彩礼嫁妆，全凑在一起，去南极玩了一圈，回来办了个摄影展，卖作品的钱，就当小家的启动资金。
那小子跟我说，婚姻不是父母给投钱，是俩人一起闯。这话，我记到现在。
前几天同学聚会，老班长喝多了，拍着桌子后悔。说当年为了彩礼，跟父母借了钱，死要面子，那笔钱还了三年，这三年里，跟媳妇吵的架，比后来十年都多。
他一说完，饭桌上就静了，好几个人都默默点头，我知道，他们心里都有类似的疙瘩。
我也在想，我们这代人，还有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了？
把婚姻这么重的事，简化成了一场交易，算来算去，算的是钱，算的是面子，唯独忘了，两个人在一起，最该算的，是真心。
彩礼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把诚意，都标上了价。
散场的时候，有个同学轻声说，他结婚的时候，他爸把彩礼添了点，全塞回给他和他媳妇了，说这不是买卖，是祝福。
那晚的风有点凉，可这句话，听得我心里暖暖的。
是啊，婚姻哪能是买卖呢？真心实意想跟对方过日子，比什么彩礼都强。
越想越觉得，现在的人，太急了，也太怕了，怕吃亏，怕受伤，最后，把最该珍惜的感情，都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