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绪言
这是一本探讨存在构思的书,即探讨存在在构建这个世界时都有哪些选择,这么说似乎有些大不敬,我们也许不应该过多地打探存在的秘密,更不应该试图窥探存在的底牌,可我仍然这么做了,这首先源于我对思想的迷恋,其次源于理性对终极真理无限追求的渴望,但更重要的还是源于内心对哲学肩负的一种神圣使命感。假如因此有人必须受到惩罚,毫无疑问我必然首当其冲。
有的人是为思想而生的,我坚信这一点。大学时代阅读了一些哲学书籍之后,我很快就迷上了这门学科,并立志将它确立为我的人生选择,但几乎就在同时我也发现哲学这门学科的基础是薄弱的,这令我深感不安。长时间的独自思索以及一种本能的直觉让我最终确信不确定性是万物的本质,确信哲学的基础只有在彻底地抛弃了人(或者说理性)自身之后才能找到牢靠的根基;而人必须在彻底回归存在之后才能找到其真实的价值。也正是从那时起,一种责无旁贷的神圣使命感就一直激励着我,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建立一套成熟而完善的哲学体系来奠定哲学的基础,并重新找寻人的意义,此书正是偿愿之作。
爱因斯坦说过,我们生活在这个世上,每天都在吸收和分享前人或者世人的劳动成果,很多人对此也许会心安理得,有些人甚至把这种占有和索取作为人生的目的和全部的意义,但是对于一个在道德和精神上严格要求自己的人来说,这一切都是让人感到惴惴不安的。这种不安也同样困扰着我,它总是迫使我思考这样几个问题:怎样才能保证自己这一生奉献大于索取?我能为这个人类做点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呢?我能为这个世界留点什么最美的东西呢?我很清楚自己唯一能留给这个世界的就只有头脑中的思想了,于是我想到了创作此书。这本书也是我能为这个世界献出的最好礼物了,如果这份礼物可以用来感恩的话,我想它就是我献给这个世界最好的答谢礼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大学毕业之后我离开了大学校园,始终在为生计奔波。生存的压力、世俗琐事的纷扰、无法自谅的疏懒让我彻底远离了哲学的殿堂,哲学事业的荒废引发的郁闷与失落总是侵袭着我,让我内心痛苦不堪,这种痛苦对于我世俗的人生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很多时候我都在无奈中痴想:如果可以不必为生存忙碌,如果整天都可以潜心思考哲学,那该是人生多么快意的事情啊!可惜现实还在身边喧嚣,理想却仍在天边闪烁。人只要来到这个世上,第一要素似乎不是理想和追求,而是生存!只有在保证生存的前提下,你才可以去追寻自己的理想。我不是在这里为自己的堕落辩解,而只是如实地坦露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回顾过去几十年走过的路,我愈加清楚并且坚信疏懒比生存的压力更容易窒息人的理想;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不在理想,而在意志──战胜疏懒、战胜沉沦、战胜命运的意志!没有强力意志,再伟大的理想也终究等于泡影。这些都是我内心的真切体验,把它说出来是想与那些和我有一样命运与心态的读者共勉。
毕业很多年之后,当我想找寻曾经迷失了的理想天堂时,却发现自己步履蹒跚;当我想重拾那份神圣使命的时候,却已是力不从心。很多以前的思想和知识都已忘却,遣词造句也颇感生疏,一切都只能从头开始。平地建楼,一砖一瓦都得躬亲筹措,创作变成了不堪回首的生死历险,再加上世事纷扰,以至于完成此书时,已是心力交瘁,感觉终于亲自摘下了自己的灵魂,敬献于祭坛之上。
为什么是哲学呢?哲学是智慧之学,人可以远离虚荣和追逐,但绝不能远离智慧与指引。当我们在无知无觉的懵懂中极其幸运地来到这个充满无穷奥秘的世界的时候,很快就会发现世界至少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我”,一个是外在的世界。这个外在的世界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无法怀疑:它可以目视,可以触摸,可以供给我们食物,可以带给我们温暖;可是有时候又如海市蜃楼:如梦如幻,似真似假。我们不由自主地发问:世界真的存在吗?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上帝真的存在吗?时间有起始有终结吗?存在将走向何方?人的本质是什么?人在存在中的价值和地位又是怎样?所有这些问题都指向一门神圣的学科,那就是──哲学。本书以自由作为存在系的源起和内核,以几条存在系原理为基础,在时空的范围内、站在存在的高度并从存在的角度来审视和解答了一切;神圣的、作为万物之灵的自由在这里被推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
为什么哲学的基础只有在彻底地抛弃了人自身之后才能找到牢靠的根基?人只是存在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人只是存在之子,儿子是无权来裁定母亲的,同理,存在的根据、意义和价值不能由其后诞生的人类或者其它智慧生物来裁定,这是违背逻辑的。当我们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时,我们就会认为太阳和月亮是为我们照明用的,星星是为点缀夜空用的;当我们认为人是万物之主时,我们就会认为所有的动物都是为人类提供肉食的,所有的资源都是为人类准备的,很显然这些认识都是荒唐可笑的,这样的世界必然是一个戴上了人类有色眼镜的、功用的世界,是一个“人眼”中的世界,是一个“人化”了的世界,是一个被欲望和理性污染了的世界!由此可知,我们要想看到一个本真的、纯粹的世界,就必须摘掉人的有色眼镜,必须站在存在的高度,从存在的角度去直观这个世界,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途。一个没有理性掺和的世界是纯存在的世界,它无意、无识、无欲、无求、无的,它纯真、简净、素雅。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人和其它存在在本质上不具有任何区别,他仅仅只是存在舞台上一个既是演员又是观众的特殊角色,他无法、无权参与整体存在的一切评判。这是存在的伟大回归!因为这种回归,存在找回了自己,找回了存在本身,存在成为了自身的根据,存在才真正成为自由、独立而自洽的存在;这也是人的伟大回归!人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在存在中的地位,人再一次变得更渺小了,不再是原来那个狂妄无知、妄自尊大的存在,而成了一种和其它存在相依相融的存在,也正因为这份和谐,人得到了升华,人再一次变得更加伟大了!
哥白尼的日心说将地球从宇宙的中心还原到了一个普通行星的位置,达尔文的进化论将人从万物之主还原到了一种普通生物的角色,而本书则将人还原到了同无意识存在同等的地位,这不是人身份的贬低,而是人伟大的回归!只有回归后的人才能真正认清自己,才能清醒地懂得如何与存在和谐相处,才能真正领略存在的精神以及人作为存在的一员至上的荣耀与高贵。毫无疑问,一个与存在平等互敬、和谐共生的人类绝不比一个夜郎自大、颐指气使的人类更渺小或者更卑微,相反,这样的人类会因为脱离了无知和狂妄而更本真、更智慧、更高贵。存在也在人的回归之后终于浮现了它原本的价值,存在终于返璞归真,存在终于找到了自己牢靠的根基,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家!
简单、自洽、科学是作者构建这套存在理论体系的原则。自洽一方面是指理论体系不能自相矛盾,这是必须的。本书在纲领性思想上都是自洽的,这也是作者必须力保的,当然这种自洽在本质上绝非这套思想理论的自洽,而是源于世界自身的自洽,即只要有一个“存在性原理”或者“自由性原理”就可以逻辑地推论出一切;自洽的另一层含义是说必须承认存在系完全的自洽性,必须将存在从人与神的奴役中解救出来,彻底排除人与神的干扰,还存在系一个真正纯粹、简洁、明净的未来。科学就是说理论体系要和当代的科学一致,不能违背已知的科学事实和结论。这是毫无疑问的,也是作者始终谨记于心的,本书的理论体系没有与已知科学相违背的地方,这是可以保证的。当然哲学也不能总是跟屁于科学的后面,哲学应当先驱在科学的前面,哲学必须比科学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必须能对科学进行指引。简单是作者终生追求的目标,越简单往往意味着越智慧。能用简单的方法来搞定就不要用复杂的方法去折腾。爱因斯坦有句名言:“任何事情都应当尽可能简单化,除非不能更简单。”人类历史上曾经“涌现”很多要多蠢就有多蠢的想法,比如我们居住的这块大地到底是什么,有人就认为我们是站在一个巨大的乌龟壳背上,问题看上去是解决了,可是带来一个更大的问题:乌龟是有脚的,那只乌龟又站在什么地方?很显然,那只乌龟只能站在一只更大的乌龟的壳背上,如此便形成了一个无限的乌龟叠列。这是一种典型的解决一个问题带来一系列更多问题的想法。再比如现在的平行宇宙思想,认为有无限多的宇宙,每个宇宙在每个时刻都在不断地分化出更多的宇宙,那些宇宙中甚至有和我们完全相同的自己!如果平行宇宙的说法是正确的,想想那是一个怎样复杂的世界啊!这些想法的愚蠢程度实在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本书仅仅只用了一个唯一性原理,就把这个问题完全解决了,而且不衍生任何其它问题。简单性不仅是我们思考问题和处理问题的思路和方法,它甚至就是宇宙的精神!宇宙对简单的挚爱是无以复加的,越简单往往意味着越经济、越稳固、越完美、越自洽、越智慧。
本书原创性很强,如果您对哲学或者思想感兴趣,那么只要您暂时抛弃头脑里那些固有的观念和成见,先顺着作者的思路去理解和思考,无论是细读还是略览,相信读完此书您定能品鉴到存在高度上的那份精神、圣境与纯美。
假如您认真地读完了全书,在经过理性的重重审核之后仍然得到了如下结论,我将深感欣慰:关于如何构造这个世界,在细节上,存在无疑具有很多种选择,但在材质、方法和精神上,存在的选择都是唯一的。换言之,一个世界如果是真实存在的,那它必是自由的,而且也是唯一的。
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