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时,就倾向于独来独往,见不得那些细雨绵绵的春季,好像腻人的春雨,不自觉就湿透了灵魂,容易生出无边的忧愁来,不得排遣,压得深了却又涌出些勇气,在某些个上晚自习时,突然就决定走路回家,不住校了。
往往下晚自习后,一般都得到八点半九点了,那时乡村里并没有现在的诸多娱乐,大家多是早早吃完饭洗洗就睡了,整个湾连灯都不会亮一盏,而从校返家的路,弯弯绕绕,仅两三人宽,基本埋没在两边新生的野草里,放眼望去,和夜色相融,无边无际。
而我独独喜欢这份无边无际,伴着枝边的云中月,若隐若现的星河,还有路旁三三两两坟场里的虫吟,一路无话的归家。
最先一次较强烈的第六感就是这个时期出现了,它是以梦境的形态告知于我。那时,反复着同一个梦境,而且醒后闭着眼还能身在其境中一般。若干年以后的某一天,我拎着菜篮子低头走在菜埂子上,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熟悉无比,又好似踩在云里雾里,竟分不清此时此身是真是假,那一刻人突然呆掉了,突然就想起了从前的那些个梦境,如出一辙,而彼时年少,此时已婚,不论幸与不幸,竟似命中注定一般,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后来如此强烈隔三差五的第六感还被印证过一回,好像人生早早的就划出了个轨迹,我只是前行着我的人生。
其实想来是没趣的。我崇尚自由,倘若一生所挣的只是个命中注定何其无趣,那些享受阳光抚脸的快乐,那些深夜里独自沉沦的挣扎,后来无一例外成为我成长的力量。于是我不再记梦,不再喜欢背负着从前或是对将来的好奇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