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一开始是寻常的。
复习周,我在大学做着本专业的卷子,结束上午的自习后我迅速撤离,只为跟上一个行动超快的同学,据说她总能在周边找到很好吃的店,而我今天不想吃饭堂。
我们往操场那边人迹稀少的地方反着人群走去,我看到太阳越来越黯淡,晴天变成阴天。正想拍下来发给朋友吐槽几句天又变脸了,然后发现忘带手机了。
走得太匆忙,回过神已经进地铁了。我刷了卡,跟在同学身后。时间从这里开始变得缓慢而卡顿,站台,站名,身边的人群一直在变动。只有我和同学在时间里静止,周遭的一切似乎与我们无关。
漫长的等待使我心急如焚,用力挣脱什么一样终于抽离出某种介质,从卡帧到顺畅,我摇晃起车厢里看似神游的同学,问她到了吗?她慢慢的回过神,逐渐聚焦的两眼审视着我,然后不耐烦道,你不是也有手机吗?我撇撇嘴说我忘带了。
时间又开始快进,转眼我们走在了街道,我有些不爽,快步的走在同学前头,而变幻的场景越来越熟悉,在我认出这是我老家的住处时,时间穿越,我从校服裤带里掏出诺基亚,打开贪吃蛇玩了起来。直到GAME OVER的提示音响起,我才猛的想起身后的同学。
就在我回头的时候,所有的旧日场景色彩一一剥落,我身上的校服也在一瞬变成现如今的穿着,大学同学也消失了,身后站着的是这两年见过面的网友。今天我们约好一起探店。
她站在一道门前面,我距离她大概十米,我走了过去,六米,五米,我看清了,这是身躯直立,而身首异处的诡异场景。对方的头颅就这样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自己的身体。
我吓得惊叫一声,心中顿时愧疚万千,是怎样的意外,在怎样的等待里发生了?而我一无所知。一条生命就这样消逝了!一股难忍的不安从上而下涌向四肢百骸。我跌跪坐在地上,情绪开始崩溃。
我看着地上那张血色全褪的苍白人脸,只有双唇仍挂着玫红,强烈的对比让这个画面显得无比恐怖。我跌跌撞撞站起身,退开几步。试图寻找路人,寻找目击者,恍恍惚惚嘴里大喊着什么。
有人围了过来,有人询问,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叫我报警。噢,报警,对啊我第一时间应该报警的,但我没带手机。我问那人,你有手机吗?路人阿伯掏出了一个疑似大哥大的长状物什,刚按下去就听见阿伯骂了一句,操,我把空调遥控器带出来了。
我捏了一把汗,然后发现手里竟然捏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那个高中时候用的诺基亚。刚有点安慰的时候,几个路人惊叫几声,纷纷散开。我不知何事,一抬头,尸体变异了,尸首归位,尸身在动。似乎是很拙劣的学着人类的走姿,诡异而不自然的扭动着走来。我喊了一声网友的名字,她徜若罔闻,玫红的嘴蠕动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着急忙慌赶紧拨打110,所幸诺基亚里还有话费,打过去一个年轻男声接了,你什么生肖。我说警察,我在报警。他说现在有事报警的人很少了,基本是看相的,我们也有这个业务……我刚打断了他,说了个地址,电波突然紊乱,我喂了几句,通话忙音。
我气得差点想把诺基亚摔地上,刚回头,只见尸变后如同丧尸重生,歪斜的脑袋,扭曲的四肢,像鬼,又不是魂魄,像怪,又有人的形态,我不知如何描述,一张阴气太重的脸上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大张着玫红的嘴像要吃人,就这样癫狂的朝我跑来……追在我身后……再回头的一瞬,无影的掌风袭来,我的心突然一下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