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白月光速成班,主打一个离谱
我,阿拾,站在名为“清辉阁”的院子里,感觉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叫花子。
这地方…怎么说呢,漂亮是顶漂亮的,雕梁画栋,比我见过的任何地方都精致。可这细节处,总透着一股子…匪气?
就比如那廊下挂着的鸟笼子,里面关的不是画眉鹦鹉,而是一只眼神犀利、正在磨喙的…秃鹫?旁边还挂着个牌子:“欠债不还者,喂它。”
我脖子一凉,默默抱紧了我的金叶子。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震撼,一位嬷嬷就带着四个丫鬟,板着脸走了进来。这嬷嬷约莫五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两把锥子,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一看就不好惹。但她看到我的脸时,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老奴张氏,奉殿下之命,前来教导姑娘规矩。”她硬邦邦地行礼,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即日起,姑娘需学习沈小姐的言行举止、喜好厌恶,直至…以假乱真。”
我立刻进入状态,点头哈腰,露出职业假笑:“嬷嬷好!嬷嬷辛苦!我一定好好学!保证学得比真的还像!”
张嬷嬷被我这过于殷勤的态度搞得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沈小姐从不会如此谄媚。她看人,通常是…”嬷嬷努力模仿着,抬起下巴,眼神向下斜睨,带着七分不屑三分不耐烦,“…这样。”
我试着学了一下,眼睛差点抽筋。
“眼神要冷,带点杀气。”嬷嬷指导。
我努力瞪眼。
“嘴角要往下,显得你很不耐烦。”
我努力撇嘴。
“眼神里还要带点…对愚蠢人类的怜悯和…算计。”
我:“…”
这他妈是什么高难度表情管理?这位沈清清小姐是唱戏的吧?!
表情管理课勉强以我的面部肌肉抽搐告终。接下来是礼仪课。
“沈小姐行走时,步速要快,带风。”嬷嬷示范了一下,果然虎虎生风,裙摆都能甩起来抽人耳刮子。
我学着走,差点把自己绊倒。
“沈小姐坐下时,一般不坐全,只坐半边,随时准备掀桌子…呃,起身。”嬷嬷及时改口。
我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屁股,感觉随时要摔。
“沈小姐喝茶…”嬷嬷拿起茶杯,不是捻着兰花指小口啜饮,而是大手一抓,咕咚一口闷,然后“啪”一声把杯子顿在桌上,豪气干云,“…就是这样!”
我看着那溅出来的茶水,嘴角抽搐。这哪是国公府千金,这是山寨女大王啊!
“嬷嬷…”我忍不住小声问,“沈小姐她…真的是千金小姐?不是哪个山头的扛把子?”
张嬷嬷脸色一僵,厉声道:“休得胡言!沈小姐只是…性情耿直,不拘小节!” 但她飘忽的眼神出卖了她。
行吧,耿直。我信了。
最离谱的课程来了——兴趣爱好。
张嬷嬷指着那排仙人掌:“沈小姐每日清晨,需练习飞镖…呃,是欣赏植物。用这些…仙人掌当靶子。” 她递给我一盒小巧锋利的飞镖。
我手一抖。这要是手滑了,岂不是要扎自己脸上?
我颤巍巍地扔出一镖,脱靶,飞到了院墙上。
嬷嬷面无表情:“沈小姐百发百中,曾用此技…教育过出老千的赌坊伙计。”
我:“…”
接着是沙包。
“沈小姐每日需击打沙包半个时辰,锻炼…体魄。”嬷嬷说得艰难。
我看着那比我脑袋还大的沙包,认命地上去捶了两拳,手疼。
“沈小姐通常…一脚踹过去。”嬷嬷补充。
我使出吃奶的劲踹了一脚,沙包晃了晃,我差点被反震得坐地上。
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直视:“…力度稍欠。沈小姐曾一脚踹晕过当街调戏女子的纨绔。”
我:“…”我开始怀疑沈清清到底是不是“坠崖失踪”,是不是被全京城纨绔联合暗杀的。
然后是那堆铜钱。
“沈小姐喜好…数钱。每日需清点她的…私房钱,心情会愉悦。”嬷嬷指着窗台那堆亮闪闪的铜钱和散碎银子。
这个我擅长啊!
我立刻扑过去,双眼放光,手法熟练地开始数:“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嘿嘿,都是我的…”
“停!”嬷嬷喝止,“沈小姐数钱时,表情是愉悦中带着警惕,仿佛随时有人要来抢,而不是…您这样像偷到油的老鼠。”
我:“…”要求真多!
最后,嬷嬷的目光落到了那根狼牙棒上。
我心头一紧。
嬷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决心:“此物…沈小姐用以…防身。偶尔也用于…讲道理。”
我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尖刺,咽了口唾沫。这道理讲起来,非死即残吧?
一整天的高强度“淑女”培训下来,我累得像条死狗,感觉比捡三天垃圾还累。这白月光替身,真是个力气活!
晚上,赵宸来了,似乎是来验收成果的。
我赶紧拿出白天练习的成果,努力做出“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表情,迈着“虎虎生风”的步伐,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啪”地顿在他面前,茶水溅了他一手。
赵宸看着手上的水渍,愣了一下,眼中居然浮现出…怀念和一丝惧意?
“像…太像了…”他喃喃道,甚至下意识地擦了擦手,“清清当年,也是这么给我倒茶的…”
我内心疯狂吐槽:这tm到底是谁怀念谁啊?抖M吗?!
“听说你今天练习了清清的习惯?”赵宸问。
我立刻邀功:“是啊爷!飞镖、打沙包、数钱…呃,还有欣赏狼牙棒!我都初步掌握了!”
赵宸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点点头:“甚好。明日,带你去个地方,你需要提前适应一下。”
“去哪?”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赵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里…是清清最喜欢去的地方,也是她…闯祸最多的地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闯祸?还要我去重现?这位太子爷是真的不怕我把京城掀了吗?
第二天,我穿着一身沈清清风格的(行动方便的)锦袍,跟着赵宸来到了醉仙楼。
果然气派!三层高楼,宾客如云,香气四溢。
我一进门,就习惯性地用我捡垃圾练就的火眼金睛扫描地面——嘿!有个铜板!
我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弯腰就捡!
结果忘了这身裙子不是我的破裤衩,动作太大,只听“刺啦”一声…
裙摆裂了。
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手里的铜板上。
赵宸的脸瞬间黑了。
张嬷嬷在一旁捂住了眼睛。
我却毫不在意,美滋滋地把铜板揣怀里,还抬头瞪了一圈围观的人:“看什么看?没看过捡钱啊?地上有钱不捡,是对钱的不尊重!”
这话一出口,酒楼里几个掌柜模样的人脸色猛地一变,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了地上。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更是直接从柜台后冲了出来,激动得声音发颤:“像!太像了!这语气!这神态!连捡钱的姿势都一模一样!沈…沈小姐?!您回来了?!”
赵宸一把将我拉到身后,脸色难看地对那胖掌柜说:“李掌柜,认错人了。这是孤的客人。”
李掌柜看看赵宸,又看看我,恍然大悟,随即露出同情又恐惧的眼神,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殿下节哀…呃,殿下请节…请上座!”
我莫名其妙地被引到二楼雅座。一路上,所有伙计和熟客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下意识捂紧钱袋的动作。
点菜时,赵宸让我按“清清的喜好”来。
我回忆着嬷嬷的教导,学着沈清清的点菜风格,把菜单一摔,大气磅礴地一挥手:“招牌菜,全上!酒要最烈的!记太子账上!”
赵宸眼角跳了跳,没反对。
胖掌柜擦着汗,连连称是。
等菜的时候,我听到隔壁桌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在高谈阔论,言语间似乎对太子颇有不敬。
赵宸脸色沉了下来。
张嬷嬷低声在我耳边说:“沈小姐若在,此时会…”
我立刻心领神会!表现的机会来了!
我猛地站起身,在赵宸和嬷嬷惊讶的目光中,抄起桌上那壶刚送上来的、滚烫的茶水(幸好不是狼牙棒),几步冲到隔壁桌,学着嬷嬷描述的沈清清的气势,下巴一抬,眼神睥睨:
“喂!你们几个!嘴巴放干净点!太子爷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再叭叭,信不信老娘用这壶开水给你们好好洗洗嘴?!”
整个酒楼,再次死寂。
那几个公子哥吓得脸都白了,看清我的脸后,更是魂飞魄散!
“沈…沈…”
“鬼啊!!”
几个人连滚带爬,惨叫着想逃窜。
我得意洋洋,回头想向赵宸邀功,却见他扶着额头,肩膀微微抖动。
旁边的张嬷嬷脸已经绿了,小声急道:“老奴是说…沈小姐会…记住他们的样子,回头套麻袋打闷棍…不是让您当面…泼开水啊!”
我:“…”
糟,好像会错意了。
赵宸终于抬起头,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复杂到了极点。他看着我,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
他说。
“虽然方式直接了些…”
“但这护短的劲儿…”
“像极了。”
我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头疼却又莫名欣慰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太子爷的病,怕是华佗再世也治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