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米,黄豆
送奶奶上山后的第二天,天色清寂,整个村子也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响。我独自一人慢慢踱步到小溪边,去看看给奶奶烧“纸屋”的地方。
前一天下了雨,我们都惦记着烧后的灰烬和那盏为奶奶送的灯有没有被雨水冲走。
走出家门,右拐至小路,远远看见溪畔的空地上,两根长竹棍交叉撑起一床宽大的竹垫,竹垫把地面保护得很好,一点都没有被雨水打湿。
家乡有旧俗,先人归山之后,后辈要连续三日为故人送灯。一天一盏,灯火从昼到夜,彻夜不熄。我虽不懂这其中的深意,想来大抵是借着这点点微光,替我们把心底绵长的牵挂与哀思,遥遥送往彼岸吧。
远处溪水潺潺,我静静伫立,望着竹垫下摇曳的灯火。那一点点微弱的光,让人不由得想起奶奶最后的日子,心中不免又一阵酸涩。
不远处,一头老黄牛低着头,正慢悠悠啃食着青草。旁边田地里的农作物长势喜人,玉米、黄豆、茄子、辣椒……满眼都是蓬勃的生机。
上次回去是三月末,那时大舅刚离世,山野间的油菜花遍地盛放,短短一个半月,又逢奶奶离去,昔日繁花早已落尽结籽,却物是人非。
草木枯荣向来随四季轮转,人间离合也向来猝不及防。
田地依旧,溪流依旧,只是那个守了这片土地一辈子的老人,再也看不到这四季流转,等不到来年春暖花开,再也无缘再见这岁岁如常的人间风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