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缥缈而浩瀚，带着一股濒死的疲惫感。林栖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来。
“谁？你是谁？”他在心里回应，身体紧绷，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管道。
“我……是这颗星球的哀歌。”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你们所踏足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破碎的肌体。”
林-栖的大脑宕机了几秒钟。星球的哀歌？这是什么中二的自我介绍？
“这里不是什么‘乐园’。”自称“哀歌”的声音继续解释，“这是一个高等文明留下的‘清道夫筛选场’。他们早已离去，但程序仍在自动运行。你们，以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物，都只是被筛选的样本。”
林栖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筛选场？样本？这比他想象的任何恐怖游戏都要残酷。
“你找我做什么？”林栖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你的能力很特殊，”哀歌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渴望，“你能听到我。这是亿万年来，第一个能直接与我沟通的个体。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系统会不断发布任务，引导你们自相残杀，直到筛选出最强的‘清道夫’。下一个任务地点，是一处废弃的生物研究所。我可以为你提供最安全的路线，告诉你隐藏物资的位置。作为交换，你需要在研究所的主控终端里，植入这个。”
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图出现在林栖的脑海中，那是一个小巧的、仿佛由水晶构成的U盘状物体。“这是我的一个意识碎片载体，你们可以理解为‘数据干扰器’。它能干扰系统的运算，为我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我怎么拿到它？”
“它就在你前方三百米，一具骸骨的背包里。”
林栖半信半疑地爬出管道。按照指示，他果然在一个废弃的掩体后找到了一具早已风干的骸骨，背包里除了一些过期的罐头，就是那个闪烁着微光的水晶体。
他握紧了“干扰器”，这是他的投名状，也是唯一的筹码。
前往研究所的路上，林栖深刻体会到了与星球意志合作的好处。
“前方地面下有‘地刺蠕虫’，它们讨厌高频震动，踩着那些松动的金属板过去。”
“右侧的建筑里盘踞着‘幻影藤’，对活物气息敏感。屏住呼吸，快速通过。”
林栖凭借着哀歌的“导航”，像开了全图挂，总能提前避开致命的危险。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作为户外主播的“职业经验”和“敏锐观察力”。
在一片被巨大藤蔓缠绕的废墟前，他听到了打斗声和女人的惊呼。
只见一男一女正被数十条水桶粗的变异藤蔓围攻。男人身材高大，手持消防斧，奋力劈砍，但藤蔓砍断一根又长出更多。女人则冷静地投掷着自制的燃烧瓶，试图逼退藤蔓，但效果甚微。
林栖脑中立刻传来哀歌的提示：“是‘噬光藤’，它们的根茎处有一颗核心，惧怕持续的高温。”
林栖没有立刻冲出去，他观察了一下地形，捡起一块反光的金属板，对着女人大喊：“医生！烧它的根！别管藤蔓！”
那个女人，苏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栖的意图。她将最后一个燃烧瓶精准地投向藤蔓盘踞的中心根部。火焰熊熊燃起。
“吼！”一直埋头苦战的壮汉，雷烈，也反应过来，用尽全力将消防斧劈向燃烧的根茎。
藤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疯狂扭动着缩回地下。
危机解除。
“兄弟，谢了！我叫雷烈。”壮汉擦了把汗，对林栖露出感激的笑容。
苏晚则推了推眼镜，审视着林栖：“你怎么知道它的弱点在根部？”
“运气好，以前看过类似的植物纪录片。”林栖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我叫林栖，是个户外主播。”
三人结伴，终于抵达了研究所。这里比想象中更危险，除了变异生物，还有其他玩家小队和系统设置的机关陷阱。
一次，当他们即将推开一扇合金门时，哀歌的声音紧急响起：“停下！门后是高压电网！”
林栖立刻拉住雷烈：“等等，这门感觉不对劲。”他假装检查了一下门缝，然后指着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我们从上面走。”
雷烈和苏晚虽然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当他们从通风管道爬过，看到门后那片滋滋作响的电网时，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样的“预判”发生了好几次，林栖总能用“直觉敏锐”、“经验丰富”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苏晚的眼神愈发深邃，而雷烈则对林栖彻底服了气，一口一个“栖哥”，觉得跟着他准没错。
在研究所的主控室，他们找到了终端。另一支三人小队也刚好赶到，双方立刻剑拔弩张。
趁着雷烈与对方对峙的混乱时刻，林栖迅速靠近终端，将那个水晶“干扰器”插了进去。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启动紧急预案……任务难度临时提升！】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研究所，所有的合金门瞬间锁死，天花板和墙壁裂开缝隙，无数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我靠！你做了什么？”雷烈惊愕地回头。
“研究所要自毁了！快跑！”林栖来不及解释。
变异生物如同潮水般涌出，两支小队被迫暂时联手，边打边退。但出口全被封死，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绝望之际，一只浑身沾满污血的实验白鼠从林栖脚边吱吱叫着跑过。
林栖福至心灵，集中精神，向那只老鼠发出了强烈的求救意念。
【死……快跑……这边……有风……】
老鼠的脑中传来极度恐慌的情绪和一个方向。
“跟我来！”林栖大吼一声，不再解释，带着苏晚和雷烈冲向一处不起眼的墙角，那里果然有一个被杂物掩盖的通风口。
三人狼狈地爬了进去，身后传来那支小队绝望的惨叫和怪物的嘶吼。
当他们从另一端的出口逃出生天，看着身后坍塌爆炸的研究所，三人都沉默了。
哀歌的声音在林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做得很好。你看，系统并非全知全能，它有它的逻辑盲区。”
林栖的小队初步成型，但他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的一个“干扰器”，心中对哀歌的信任，第一次掺杂了深深的疑虑。这个“交易”，似乎没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