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

  地下室的小孩儿搬走了,在圣诞节这天。搬走这天我才知道小孩5岁,长得还挺好看。之前对他的认识总是隔着一面墙壁或者是地板。前半年他们一家人住在隔壁,房间与房间的隔断不好,所以仿佛我们两家人住在一起。幸运的是他们家说的方言我们完全听不懂。我们通过声线的不同,数出隔壁住了6人。半年后他们搬进了地下室,因为便宜一些,也可能因为空间大一些,不管住哪里小孩都特别吸引我的注意。

  小孩儿总是尖叫,用高分贝的声音带着点方言叫奶奶。搬到地下室之后,小孩除了爱尖叫,爱踢暖气管,还爱哭。总是在闹得楼板都快掀起来之后,迎来半小时的爆哭,节奏非常规律。再后来,小孩儿每天凌晨二,三点会爆哭,有时哭半小时,有时断断续续可以持续两小时。我常跟朋友抱怨,这种闹法实在太避孕了。不过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羡慕他,多好呀,开心就闹,不开心就哭,才不管楼板,墙板薄不薄呢。

  搬家这天,我纯粹是好奇,哪知道一走到货车前,小孩儿跟招呼熟人一样给我介绍一个塑料的太阳花是他的。介绍完,我尴尬的迎合他笑笑,我俩就这样尴尬的看着对方,得说些什么,于是我问:“搬家呀。”他点点头,我又问他几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我就一岁两岁的猜,直到说到五岁,他点点头之后,我俩又这么尴尬地站着,最后我说,击个掌吧,他笑着蹦跶到跟我可以击掌的距离,快乐的完成了这个动作。突然我想起很多时间点,比如,某次考试前,为了跟他对抗,我隔着墙壁跟他一起尖叫了十几分钟;比如,有次快递员把他家东西送到我家,我去敲他家门,本来里面俩小孩儿都在打闹,突然被一个大人的声音呵斥,门外听屋子里面一片安静,直到我离开后他们又打闹起来;再比如,有次看到他和他一般儿大的姐姐在车里攀爬,打闹,揉搓他们爸爸的头发,而他们整夜开uber的爸爸就静静的躺在座椅上。我说,来,我把你外套拉链拉上吧,今天天降温了,别冷着。他乖乖的站着,让我拉好拉链。然后我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的跟他郑重地说再见,他笑嘻嘻的挥挥手。这是楼下的小孩儿吗?回屋的时候我想,进屋之后,突然听见很熟悉地唤奶奶的声音——高频,不间断。哈哈,果然是你啊,小孩儿!

      小孩儿,再见啦。希望你健康长大。

      小孩儿,被你打扰的这些日子,我也不怨你啦。

      小孩儿,其实我想对你说,日子可能一直会很难,所以想闹就闹,想哭就哭吧。

  节日快乐,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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