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第一场雪
野菊米
这周第一天上班，骑车刚驶出车库，忽然发现车灯下飘舞着亮晶晶的东西，是雪花！抬头往远天看去，灰蒙蒙的，是下雪天应该有的样子。慢慢骑，细细感受雪花落在车头，落在胸前，落在肩膀上，停在脸上，又瞬间融化的感觉。这样下着，雪该积起来了吧？
孩子们在飞雪中兴高采烈地来上学，从窗户里看雪花漫天飞舞。下课，就一个个到楼梯口挨挨挤挤地站着，任凭冷风从东面刮过来，雪花越过栏杆，飘到脸上，落在头发上、衣服上，情不自禁眯上了眼睛，嘴角不由自主浮起了微笑。老师站在一旁，不忍打扰，只默默守候着。第二节下课，就有几个调皮家伙自作主张跑下一楼抓雪去了。虽十分理解，但还得小罚。
放学了，哈，把孩子们交还给大人，想怎么玩怎么玩去！走回校园，开始细细观赏起校园各处的白雪。粉红的茶花上拂了白雪，更为娇媚。盘曲的枯藤上聚起了雪，就像缠绕的白龙。绿樟树盖上了雪，就像戴了顶白帽子。枯树的细枝上飘上了雪，真成了玉树琼枝。菜园子里的各种菜蔬盖上了雪被子，呈现出不同的肌理效果，实为有趣。正在小径走着，遇见了小蓝老师，她笑着说：“来，给你拍一张。”
开完会，走回小区时，天早已黑了，雪又飘忽起来。树上挂着一串串红灯笼把雪树衬托得更为美艳。这个老小区，绿化极好，树木种类繁多，大树不少，参差错落。有仿溪流的水道，有池塘，有小桥，有院落，有亭阁，真像一个精致的大花园。路灯还是那些路灯，但在雪夜里显得特别明亮。
回到屋子里，吃完一碗面，某人提议，出去走走吧，难得的雪夜。犹豫片刻，我手提一袋垃圾，我们走进了“花园”中。雨伞只有一把，我头顶上就飘着雪花。池塘上一条弯弯的白雪道，这是原先的水泥桥。房屋之间绿地上的石板小径已经完全被白雪覆盖，我们径自踩上去，嘎吱作响。那家伙穿着肥厚的棉睡衣，空着手，四处捣乱，不是捏一个雪球就是故意拉下树枝上的雪来。小区的大路上，车子压出一条几条车辙，看似随意，实则小心翼翼。路边的小汽车盖着厚厚的白雪，就像一个个大坚果。有的车主还把雨刮器高高地竖起来。半人高修剪过的灌木丛上盖了白雪，就像起伏的云海。金黄的腊梅上顶了雪，越发晶莹剔透了，雪帽子有没有把腊梅的香气给遮住了呢？还有枯黄芭蕉树上的雪，枇杷绿叶黄花上的雪，又与日常生出一些不同了。
看见屋子里的灯光，忽然想起一首叫《夜雪》的小诗来：“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池塘上的曲桥上积起了白雪，使栏杆的木格子更为醒目了。池塘的水生绿植上也点缀着雪，岸边的雪树、灌木、芦苇都上了雪，给湖水镶了一道美丽的白边。水面黑亮黑亮的，只倒映着点点灯光，与周围的雪树，雪花悄无声息地融入其间，这便是所谓大爱无声吗？红楼梦中有几场雪景，似乎也闯入脑海中来了。
走在小径旁，正想过木桥，忽然听到一群女子在嘻嘻哈哈地拍合照。不远处，听到几声烟花响。路见一个小雪人矗立在寒夜的飞雪中……这些，便是雪天该有的样子吧？真不知，这场2024年江南的冬雪，圆了多少人的雪梦啊！孩子们再写打雪仗的看图写话，也该得心应手了吧。忽然想起家中有几本关于雪的图画书，给孩子们讲讲雪天的故事，应该是很应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