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是老大,姐弟五人,她有三个妹妹,最小的一个是弟弟。她六十开外,小弟已是五十四五的人了。前几年她在外省女儿家看外孙女,过年因女儿女婿要值班,她也回不了老家。每年过年姐妹四个商量好,每人给唯一健在的八十多岁的母亲1千元,她总是让儿子儿媳带上孙子孙女大年初二到外婆家拜年时,代自己给母亲1千元。
今年九月小弟给儿子结婚。二三月提前收拾新房时,W从女儿处回来,把母亲接到自己家里照顾,以方便小弟为儿子软装婚房。老太太到大女儿家后,由于她脑梗塞犯了好次,行动不便,时清醒时糊涂,大女儿两口子为她洗洗涮涮,照顾她吃饭睡觉等,无微不至地关怀,老太太很高兴。
一天老太太发现她随身带的1千元不见了,便打电话给二女儿说,你大姐把我1千元偷走了。因大女儿W和小女儿前多年常年不在家,三女儿管两个孙子,叫她来家里住她嫌孩子多吵的慌,经常住在条件比较好的二女儿家,二女儿只有一个儿子,结婚多年也不要孩子,小两口在省城上班,二女儿两口子照顾老太太比较细,微小的地方都照顾得很周到,老太太喜欢住二女儿家,二女婿能挣钱,除了管吃穿看病吃药之外常常给老太太一些零花钱,虽然老太太把自己的的钱看的很紧,却放心二女儿保管她的钱。大女儿见自己多年不在家,照管母亲少,一回来就把母亲接她家里。
一天W突然接到二妹电话说,母亲说你偷了她1千元,请大姐在母亲的床上周围找找,看看是不是老太太记不清自己放哪了。W就趁母亲在院子里晒太阳,自己在母亲床上和包里找,什么也没找到。又把母亲的床拉出来,在床底下又找了半天,终于在床腿与墙的夹缝中找到了,立即交给母亲,说是在床与墙的夹缝中找到的,还专门给了母亲一个小手包,把钱放进去,还叮嘱母亲把钱收好。还故意逗母亲说,你乱藏私房钱,不如我帮你保管。母亲头摇的像拨浪鼓,从女儿手中接过钱,装到自己上衣里面的口袋里。母亲收好后,又对大女儿W说,你过年还没给我钱,你妹妹她们都给了,W说我叫我儿子拜年时都给你了,老太太说,我不管,那是你儿子给我这个外婆的,你没给。W说给过了不再给你了,你现在还有1千多块现金,等你花完了,不够时我再给你,因为我现在手头没有现金。老太太说,不行你快找现金去,回来就给我。W答应母亲说,你花完手头的钱后一定给。老太太脑梗屡犯,一会就糊涂了,连人都认不清,有时却清醒的很。孙子在省城工作,每次带女朋友回来,老太太都特别清醒,每见一次孙媳妇,就给一次钱,每次最少200元。孙子和女朋友不接,就跑了,老太太柱着助行器追上硬塞给孙媳妇,直到自己身上衣袋里的钱给完为止。
有一次二女儿在楼下小区门口推着轮椅上的母亲晒太阳,来了一个骑三轮车的老人卖菜,二女儿就买了一点菜,卖菜的老人没有智能手机,只收现金,二女儿没带,向母亲借五块钱,老太太连忙摇头说她没有。二女儿说我早上才给了你三十多块零钱,你装在你上衣口袋里了,我只是借你五块,回到家还你。老太太才极不情愿地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五元给二女儿,还一再强调回去要还我。二女儿说没问题,回家后马上还你,你记好了。
老太太年轻时丈夫眼睛生病,不久治疗无效就瞎了双眼,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们长大。生活的重压下她特别能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种庄稼犁耩耙耱等男人使用牲畜干的农活,她样样精通,干起来得心应手。养猪养牛养驴子,养羊养鸡养兔子。家里离煤矿近,带着儿女们拾煤渣卖饭卖馒头,套上驴车大雪天上下陡坡去县城卖煤。过年前做花炮卖花炮,平日里糊花圈纸扎卖钱。为了省料钱,她和孩子们捡拾烟盒里的金泊银泊纸和各种漂亮的包装纸,糊了柜子还自己用笔墨在正面画上砖瓦楼房、梅兰竹菊等。彩纸在她手中的剪刀下神奇地变成各种各样的花,用树枝柴棍扎起花圈架子,装上她做的大大小小的各色花儿,一个个花圈就做成了,变成了孩子们上学的学费和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钱的出处。孩子们成了她的左膀右臂,她带着孩子们一起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现如今,五个子女生活安定幸福,家家盖起了新屋,有小汽车代步,在农村算是过得很好的人家了。她耄耋之年还闲不下,戴上老花镜,纳花鞋垫,用旧衣服做门帘,用碎布拼成各种图案做成垫子,给每个子女的家人每人一两双亲手纳的花鞋垫、两三个坐垫和一两个门帘。脑梗塞后遗症使她手抖的连针也穿不上,她就叫孙子重孙们帮她穿针。
无论住在哪个孩子家,老太太都闲不住,行动不便了,总是做些力年能及的事。传统的老观念使她无论在谁家,女儿们对她再好,逢年过节过节总要固执地回儿子家,在她心里那才是她的家。她钱再多,除了儿子儿媳孙子孙媳妇,她谁也不给。连她最疼爱的孙女,也是和姑姑们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