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2

那是比赛结束后的半年左右,结束商演的两人约在家中吃饭、聊天、喝酒,也许是那天的夕阳过于绚烂,也许是那天的晚风过于轻柔,又或许,是那天的窗纱飘浮的柔美,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瘫倒在沙发上,陈楚生听见旁边苏醒略带醉意的话语。

“楚生,不如我们在一起?”

陈楚生愣住了,他知道苏醒对他有依赖,甚至说是好感,但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苏醒能这样问,说明他知道,甚至笃定,自己也有相同的想法。

陈楚生明白自己对苏醒的确是不一样的,甚至他和苏醒一样,也对他产生了爱意,两个人一路扶持着从西安赛区杀进全国总决赛,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啊,他们一起欢笑,一起流泪,一起相拥又一起登顶,陈楚生已经害怕以后的生活里没有苏醒,但这一刻,他没有回答。

他不能回答,他现在的生活也是一团糟,无尽的商演,不近人情的公司高管,几近崩坏的嗓子,这些都让楚生焦头烂额,他已自顾不暇,无法想象自己和苏醒真的在一起后能否给他更好的生活,况且即使他们不说,公司又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在底层摸爬滚打了7年的楚生比谁都清楚舆论的压力有多恐怖。他望着眼前的小孩,依旧是纯真的模样,脸颊微红,眼神清澈而坚定,两颊的酒窝一鼓一鼓,昭示着当事人的紧张。

“醒,你醉了。”

“我没有!”眼前的人嘟起小嘴,不服气道,“我现在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喝了酒我才有勇气嘛。”

陈楚生又沉默了,他的内心犹如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陈楚生!你说话!”说着人已经爬到了楚生耳边,吐着热气在他耳边喃喃自语,“楚生,我们在一起吧。”

说完,一张小脸蓦然靠近他,两片唇瓣之间的距离已然薄如蝉翼。陈楚生脑子一下炸开来,双目对视,一个清冽温柔,一个倔强坚定,晚风掠过窗纱,飘起轻柔的弧度。

陈楚生没有推开苏醒,任凭小孩轻柔的吻着他。他多想沉醉其中,或者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但是他不能。

像是清醒过来一般,他蓦地推开眼前的人,站起身来走向门口。“醒,我该走了。”

身后是一片寂静,陈楚生不知掉等了多久,而后听到一句轻笑,“对不起啊楚生,我喝醉了,你回去小心点,就不送了啊。”

从那一天开始,苏醒再也没有喊过他“楚生”,每次见他都是“生哥生哥”地喊,虽然表面上待他并无异样,但楚生觉得,他和苏醒之间的裂隙,已经出现了。

而后的那些年,陈楚生自己过的也并不是十分如意,天价解约费耗费了他大半年的光景,虽然后来签约了华谊音乐,但因为错过了最好的发展阶段,让他有些不温不火。楚生自己对红也并不是十分在意,唯一让他在意的,就是苏醒。很多个深夜,他都会梦到那个夜晚,梦到苏醒红着眼睛问他为什么不要他,而后惊醒。明明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大家也已经有了各自的家庭生活,平时也会聚一聚,但陈楚生总有一种情绪哽在心头,说不上来,是因为爱而不得的遗憾还是自己轻易放弃的胆小。

“楚生,怎么发起呆了?”

苏醒的话把他拉回到现实,他微微一笑,“没事,我们去准备一下吧,马上要上台了。”说完,两人并肩走向舞台。

当“恭喜陈楚生!”“恭喜苏醒!”的声音传来,楚生有点恍惚,原来重来一次,感受已经这样不同。他侧头看着苏醒,那人的酒窝已经深陷了进去,露出好看的弧度,似乎是感受到注视的目光,苏醒微微偏过头,一双清澈的眼睛撞进了陈楚生的眸子,苏醒笑了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楚生,我们要一起加油,给西安赛区争光!”楚生看着面前这个略带孩子气的男孩,温柔一笑:“好。”

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被无数次的排练挤满,10进1的比赛迫在眉睫。这几日,陈楚生晚上一只睡不安稳,他怕自己一醒来就回到他应该在的那个世界,那个没有23岁苏醒的世界。

10进1的比赛日程很快就到了,陈楚生和上次一样,仿佛依旧在打怪升级。当他登上最后和苏醒pk的高台时,听到“恭喜苏醒成为西安赛区的冠军!”时,他依旧挂着淡定从容的微笑,和苏醒拥抱恭喜他,并在他耳边留下一句之前没有说过的话。

“醒,等我。”

说真的,15年后的陈楚生回看过这场比赛,那时的他被弹幕的“冠军这时还在突围”“没关系,最后还是你们两”逗笑了,心中也有些许暖意,醒,一直都是我们。

48小时突围赛。

看着西安的兄弟一个接一个被淘汰,陈楚生心中就算已经知晓了结果,依旧还是掀起一股无名的愤懑再淡然,一首《寻找》释放着他无名的怒火,这一刻的他散发着王者风范,闭眼时是从容的隐士,睁眼时是犀利的侠客。

“恭喜陈楚生!进入全国总决赛!”

楚生看着台下欢呼奋力跃起的苏醒,脑中是那15年来他与苏醒的相知相伴。纵然那个夜晚之后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淡淡的纱,但苏醒依旧是他在这个圈子甚至说是生活中最亲密的朋友,苏醒也从不吝啬他的陪伴与关怀,在他最低谷的时候,依旧冒着巨大的风险坚持来听他的音乐会;在他需要宣传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帮他打广告;在他心情低落的时候一个飞的就打来北京陪他;即使自己的生活也没好到哪里,却还是给了陈楚生最温暖的陪伴……

陈楚生陡然发现,那15年他亏欠了苏醒太多,他是一个不幸但也幸运的人,不幸的是他的执着没有被那个不堪的商业世界和舆论接受,幸运的是他有苏醒一直为伴,就像他后来唱的那首歌一样。

多幸运有你为伴每个挫折

纵流过眼泪又如何

看着台下小孩的笑容,楚生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一次,无论未来有多辛苦,我也要未来是有你,怎么都不换,曾有的经过。

一切如同15年前一样发展,陈楚生和苏醒在一次次的全国总决选中过五关斩六将。在某一次比赛结束的夜晚,两人躺在城堡的床上,陈楚生忽然听见苏醒说。

“楚生,我们溜出去上网吧。”

陈楚生在心里暗暗好笑,果然还是23岁的少年,日复一日的乏味城堡生活困不住那颗躁动的心,他看了眼旁边床上已经睡死的张杰,轻声宠溺道:“好。”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迎面碰上了拿着大鸡腿啃着的魏晨。魏晨边吃嘴巴却不肯停下:“书醒……生哥,你俩干什某去……?”

“上网去,你别说出去!”苏醒道。

“呆我一个!”魏晨急了,拼命把鸡腿往嘴巴里塞。

陈楚生刚想回答,苏醒马上接话了。

“刚张杰在里面找你呢,你快去吧。”

“啊?哦……那偶进去了……”

楚生疑惑地看着苏醒,“醒,张杰不是睡着了吗?”

“笨蛋楚生!”苏醒说着拽着陈楚生赶紧溜出了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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