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郃在城楼上早已看到了王、苟二将间的用意。
暗想,两人本来不睦,上了战场又产生了误会,这是于军不利的。我原先就不想出战的,不如现在就把军队撤回吧!
就命弟兄鸣锣。锣声传到城外,王、苟二人收拾旗门回了进去。
上城楼,见刘郃。苟安不知趣,还要表功,说道:“刘大将军,苟安见向宠欲使回马刀,恐王将军有失,故而鸣金,救了他的性命。”
王茂想,恶人先告状。气得一声不响,两眼看着刘郃。
刘郃却笑着说:“苟将军此言差矣。向宠在后何能使回马刀?”
苟安被刘郃抢白了一句,并不在意。心想,我本来是说的假话,目的是气气王茂。他搞掉了我的功劳,我也要时他无功可得。
城上无话。刘部见下面的向宠并不收兵,还在战场点着马跑来跑去。知道他心地耿直,却又脾气倔强,此番交战一无所得,还在思量着怎样搭救儿子的计谋。
刘郃想,你打又不打退又不退,还在苦思冥想,倒不如让我想个办法诱他上当,把他处死。
略一皱眉,便思得一计。遂呼道:“来,与我去衙内取一匹白绫来!”
孔明进川不是一帆风顺的,每到一个口子,总有不同的强手出现,表现出每个川将各具的不同性格和智慧,因此战争也就有不同的特色。
顷刻间,川军从衙门抬来一匹白绫送到刘郃面前。刘郃命弟兄把整匹白绫绕在盘车上,一头沿着城墙放下去,约离地面八尺光景,传令停止,这才站在盘车旁。
向宠还在想,今天一仗打得一无结果,两个儿子仍然要在城中受苦,这叫我如何是好?
正在计无所出的时候,忽见城墙上飘飘忽忽荡下一条长长的白绫来,乌黑黑的墙,挂着亮闪闪的白绫,这是何等的耀目,却不知刘郃用意何在,扣马观察。
刘郃一手按剑柄,一手扶城墙,对下面喊道:“向宠,本将已打定主意,欲在今日黄昏之前将汝二子枭首示众。尔若要相救,喏喏喏,城墙之上悬一白绫,容尔攀援,本将吊尔上来。向宠有此胆量否?”
向宠想,你生怕城关攻不破,特地放下一条白绫把我吊上去;你既然肯吊我上城,那何不开门让我进去昵?这分明是一条诱敌之计,想把我吊在半空中,然后割断白绫,让我从上面摔下来跌得粉身碎骨。这种计策小孩也不会上当的。
但今日不同,他在黄昏斩我儿子,时间紧迫,不容我再犹豫。明知是计,也要硬一碰头皮试它一试,儿子性命要紧。我要取城救儿子,当然也要冒一点风险,大将战死沙场,死得其所,没什么可遗憾的。
但是你要摔死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等你割断白绫,我就在城墙上用力一蹬,跃上城楼,然后拔出宝剑,和你们拚一个你死我活。
再说我上了城楼,谅必军师领了大队也将赶到,正好来一个里应外合,既取了白帝城,又救了儿子的性命,一举两得。
向宠想定,便向上面问道:“刘贤弟,此话当真?”
刘郃知道向宠打的是如意算盘,宁可为了儿子冒这个险,不愿丢弃这个机会。
便正色道:“向宠听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将岂可自食其盲!向宠不必多疑,只管前来。”
“善哉!”
向宠满怀信心,架刀下马,整顿一下:头盔戴正,刘海系紧,金甲扯直,战靴登好。装束已毕,走向前面,来到城脚底边。
向宠立平地八尺彪躯,白绫正在他头顶上飘拂不定,便伸手拉住,脚尖一踮,再把白绫在手掌上绕了两圈,身子向下一沉,觉得万无一失。抬头对上面看了一服,示意刘郃起吊。
正在这时,向宠背后传来一声大吼:“向将军且慢,将此大功让与赵云!”
冷锅子里爆出个热粟子来。赵云是整个汉军的先锋大将,他一路行来,探子纷纷来报,说道向家二位公子身遭捕获.将近南关,又有手下来报:刘郃从城上悬下一条白绫,要向宠从此吊上击。
赵云是个巧将,一听此言,便知是计。命弟兄们随后赶来,自己执枪飞马来到城前,恰见向宠手握白绫,要想攀援上去,忙厉声喝住。
向宠回头一看,却是赵云单身赶到,深知赵云足智多谋出自己精明得多,所以松下手来,走到赵云马前拱手道:“赵将军,多多费心!”
正是:白绫古楼长犹短,寸心孤胆孝亦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