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坐在窗边看手机,这是在我的视界里,唯一可见的光源,那一盏不太亮的台灯,我老早就关了,只是想借着手机屏幕里的光亮来消遣。
这一时刻,在从前可是平常之事。每当下班后,夜幕降临时,我随时都可以再次倚窗看窗外的景色,听沙沙的风。而现在,工作去了另一个地方,晚间不太有时间能回来,这样的日子,也就少之又少,我也会处在这个位置,去感受当下的风,也追忆曾经那逝去的岁月流光。
我看得入神,好像手机里的事物,总能带来新鲜感,让人沉迷,只是屏幕里的强光,在黑暗里,却是如此耀眼,又会让人不时要挪动目光,否则只怕承受不住吧。
在某一刻,我看向窗外,那一轮皎洁的上弦月,突然出现在山头,那山间的树木,遮蔽去一半,那羞涩的月亮,仿佛犹抱琵琶半遮面,从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缓缓露出一点点月牙。
此时的月光,格外柔和,如一汪清泉在山间轻轻荡漾,也似夜莺立在枝头吟唱着婉转的歌。洁白的光,在山野的清风里,缓缓铺开,将那边树林间,都染上一层银白。这时所见的,可不是盛夏白昼里的郁郁葱葱,更不是寒冬时节的层林尽染。只是一层银光轻轻落在枝头,落在树丛间,将整片山林都渲染出一副梦幻迷彩。
月光的轻柔,让我将目光很自然地,游移到月亮上,这自然的光,可比手机屏幕的光更养眼,我看着月光默默发呆,那光照进眼睛里,似乎能给人以安详镇定的力量。
原本在黑暗里,我打开手机,用这一块唯一的光源,将我周围的黑暗点亮。而月光出现,又多出了一点光,好像是与我手机的光遥相呼应,又是在用那一点看似微弱的光亮,去点亮户外的世界。
月亮渐渐升起,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月亮格外明显,它从一点微光开始,慢慢显现出来,阻挡它的山,还有山边的树木,都渐渐落到月亮下面。原本还争先恐后,想要在月光前留下身影的草木,也脱离了月亮的背影,它们都在微风中轻舞,在静静守望,等待着那一颗月亮升上去,让光亮照到更远的天地间。
我被月光吸引了,目不转晴看着,那一道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白光,化作一只温柔的大手,在抚慰着我的身心和灵魂,让我在此刻,变得安静下来。我没有“千里共婵娟”的思念,没有“低头思故乡”的伤感,只是在月光照向我的瞬间,好像如至尊宝打开月光宝盒般,回到了过去,想起了曾经的月光。
我想起那些明媚的夜晚,更多是暮春时节,那时,窗外的月色大多是热烈的,是招摇的。经历了整个冬天的冷寂,偶尔出现在寒夜的月亮,冷冷清清的,好像成了寒冷的代名词。好不容易熬到了春暖花开,它又经历了春雨时间,连绵的阴雨,将月亮遮挡在天外,又让它错过了好久。它终究是不甘寂寞的,便在雨季过后,占据了天空,将积攒了漫长时间的光亮,一股脑都送给大地,也让人感受到了月光的美好。
我想到了早醒的黎明,在我尚未清醒的时刻,偶尔会有一道光落入我的眼球,我带着三分清醒,七分迷幻,将这个悬挂在天空的光球的影像,记录在脑海里,会看着它走过山头的树梢,走过山间的铁塔,穿过一片片山林,最终消失在窗口的另一边。而这些,终究会以天明而告终,我真正清醒时,会想到这如梦似幻的情境,竟然一时分不清虚实。
月亮,是一个神秘的东西,它带来了光亮,也给人以遐想。而每个人心底的月亮,或许都是不同的吧。每个人都会对自己头顶上所见到的月亮,产生不同的遐想,是悲欢离合,是岁月变迁,是一个个关于月亮的回忆。好像月亮是一本书,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一生,去阅读着,去探索着,也用一次次的经历,诠释着内心那一轮阴晴圆缺的月亮。
我拍下月亮的照片,留下今晚它的样子,它神秘而朦胧,透出一种高冷的气质,也在阐述着润物细无声的境界。我看着这久违的月亮,又是一丝感慨涌上心头:忙于赶路,无暇去看身边的风景,下次再见月亮,会在何时何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