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车水马龙时常让我想逃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放下自己。路上的行人脸上镌刻着春风,每每看到他们那忘情的笑容,我便怀疑到底是我的失败让自己厌倦了生活还是大家都已经超脱才会活得如此轻松?还是我天生是神的弃儿,不被命运眷顾。
以前的自己,内心装的下一份宁静,可如今,哪怕片刻的随性都如同丝帛般被撕裂。
深夜里,窗外的机器轰鸣不已,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焦躁的火焰从脚底烧向了喉咙。在我这个年纪,原本的美好应是诗是酒,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青涩暧昧。是杨柳岸,晓风残月的似醉非醒。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潇洒豪迈。然而,我没有,有的只是担忧,担忧家人需要我时等来的只有空叹。我时常惶恐自己后来的人生会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或者更糟,惶恐油腻的年龄,处处被人瞧不起,自己却还要腆着脸来苟延残喘。
拟把长剑问青天 翻身跃入万丈渊

大学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人生中最美丽的时光,大家洗去了高考的疲倦,怀着憧憬走进燕园。在青春荷尔蒙最旺盛的阶段,有的找到另一半,有的孑然一身,将无处安放的孤单化成落寞与忧郁,有的则整日与白酒游戏作陪。
宿舍是个小集体,小社会,有温暖如家的同窗情谊,也会有波谲云诡的勾心斗角和说翻脸就互撕的塑料交情。
我是土生土长的土孩子,高中时候因为家里穷还穿过姐姐的衣服,那时候的我走出门就会被一双双眼睛盯着看,异样的眼光让我手脚乱颤,脸似火烧,很是窘迫。我时常会在心里暗暗地想,同学中的某一个人一定躲在某一个角落里和其他人窃窃私语,嘲笑我的寒酸与土鳖。而我只能被当做野狗般任人讥讽,甚至还不如一条野狗,起码,野狗会不屑人世间的的拜高踩低,不会有我这般心上压着石头的沉郁。但是人总得活着,为了追求更好地活着,所以应对周边的势利冷漠,有时候,自欺欺人未尝不是一种上上之策。
大学改写了我的一部分人生,但是我未曾料到,有些镣铐不是我努力就可以甩掉的。大一入学,因为怕家里负担过重,我拒绝母亲送我去学校,自己孤身一人坐了一夜的火车赶到了北京,而此前我从未出过远门。刚下火车,我就迷路了,兜兜转转一个小时才出了站。顶上的太阳火辣的烤着,我找了个公交站在路边蹲坐下来,将行李箱放在身旁,蛇皮袋子,大包小包,和高楼林立的都市格格不入,看起来,一切都那么不合时宜。那一刻,我深深的自卑着。我的手里挎着两个纸箱子,一个里面放满了小面包,一个里面放满了母亲的腌鸡蛋。蹲在高楼林立的大马路上剥鸡蛋吃,可能是我这辈子最不能言说却有点习以为常的卑微了。

吃完后,我迫不及待地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母亲我已经到达学校,我知道母亲的心一定还在悬着,肯定也一夜未眠,虽然我当时连学校在哪里都还不知道。也是冥冥之中有如神助一般,一下午来回折腾,我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学校,而且找到了系辅导员,拿到了宿舍钥匙。但是辅导员却让我在学校外找个宾馆睡觉休息,说宿舍还没有铺盖。我表面上答应着,转身就去了宿舍。路上还遇到了向我问路的女同学,她满头大汗,焦急不堪,那一刻,我钦佩面前这个女孩的独立和胆大。青春,谁不在无问西东的乱闯着?
抵达宿舍以后,我躺在床板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到晚上八点,母亲打来电话才惊醒了我。宿舍没有灯,我顾不上那么多,起床去吃饭,一顿饭吃了十几块,心里很疼,我开始计划着每顿饭怎么分配钱财,吃的营养一些还让自己不挨饿。学校门口问了宾馆的价钱以后,我转身就回了宿舍,我真想洗个澡,可宿舍没有电,只能淋个冷水澡就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