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经 • 王风 • 葛藟》

《诗经·王风·葛藟》

绵绵葛藟(lěi) ,在河之浒。
终远兄弟,谓他人父。
谓他人父,亦莫我顾。

绵绵葛藟,在河之涘(sì)。
终远兄弟,谓他人母。
谓他人母,亦莫我有。

绵绵葛藟,在河之漘(chún)。
终远兄弟,谓他人昆。
谓他人昆,亦莫我闻。

字词释义:

绵绵:连绵缠绕、不绝生长的样子。

葛藟(lěi):蔓生藤本,野葡萄一类,藤蔓依傍而生,喻骨肉相连。

浒(hǔ):水边、河湾。

终:既已,已然。远(yuàn):离别、疏远。

顾:眷顾、照料。

涘(sì):河岸。

有:亲近、体恤,施以帮扶。

漘(chún):水边涯岸。

昆:兄长。

闻:体恤、存问,放在心上。

白话译文:

葛藟藤蔓绵绵长长,生长在大河的湾旁。

我早已和骨肉兄弟离散,不得已称呼别人为父。

纵然开口唤人父亲,也得不到半分眷顾。

葛藟藤蔓绵绵长长,蔓延在大河的岸上。

我早已和骨肉兄弟离散,不得已称呼别人为母。

纵然开口唤人母亲,也得不到半分体恤。

葛藟藤蔓绵绵长长,攀附在大河的涯旁。

我早已和骨肉兄弟离散,不得已称呼别人兄长。

纵然开口唤人兄长,也无人来问我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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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经·王风·葛藟》是乱世流民的泣血悲歌,以重章叠句反复咏叹,凄苦一层深过一层。

      全诗以河边绵绵的葛藟起兴。藤蔓尚且彼此牵连、依傍水岸而生,有所依托;可漂泊的诗人,却与至亲骨肉遥遥离散,孤身流落河畔。三章句式相近,只换水边之地、称呼之人,心酸层层递进。首章迫不得已呼人为父,只求一点眷顾;次章唤人为母,期盼一丝温情;末章呼人为兄,只求有人存问关怀。卑微的祈求,一次次落空,世间冷漠,尽数落在简短字句之中。

      葛藟本是相依缠绕之物,恰是骨肉亲情的对照。草木尚有依托,而人失宗族、离兄弟,寄身异地,放下尊严去攀附旁人,依旧无人怜惜。这首诗写的是走投无路的卑微。没有激烈的控诉,只是低声诉说流离的窘迫、人情的凉薄。

      世道动荡,百姓流离,骨肉拆散是时代的伤痕。古人以葛藟喻亲族相连,正是深知:人这一生,最安稳的根基,便是血脉亲情。藤蔓尚知缠绕相守,人若失去亲人依托,便如无根飘萍,万般卑微。

      亲情是可贵的,有家可归、有亲人相顾,是世间最朴素的福气。一旦骨肉分离,纵是低声下气,也难觅温情。这份来自上古的叹息,时时提醒着我们珍惜身边骨肉相伴的安稳,体恤世间孤苦无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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