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凌虐。远近的村庄,因了疫情,更显萧索。
曾经的故乡,霍地,扑入脑海和记忆。
仿佛,春天,在记忆中是秫秸篱笆打出的呼哨,是掀起草苫子,那层塑料薄膜上满满的亮晶晶的水珠,是大棚里娇嫩的番茄秧子向外面好奇的张望,是墙根下晒着太阳的几个白胡子黑脸膛的爷爷灿灿的笑……
那时候的故乡,有水围着,有树抱着,似乎,在记忆里,就是满眼的绿。连同那个隐秘的所在——先人安眠的地方,也在一片绿的深处……不知道,从何时起,反正,一个人没了,就知道,那是去了桃树园子。记忆里,去桃树园子,要走很远很远的路,要穿过好多棵好多棵树,有人说,这园子里,半夜会有长着红冠子的蛇,像公鸡那样打鸣……
后来,回故乡,总是和死亡有关,去一次桃树园子,便惊诧一回,好像这园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小!那些祖先们的坟茔,就突兀地暴露在目光所极之处,村舍,似乎和园子连在了一起!生和死的憩所似乎没了界限!
那灵蛇的传说,再说给孩子们听,他们懒洋洋地摆弄着手机,一点都提不起兴趣,是呀,桃树没了,林子没了,那笼着的气似乎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