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过去很久了。
久到我以为忘了,却还在。不是疼,是记得。像冬天走了,雪还在地上,化得很慢。你踩上去,是软的,不是冰。
那时候,她们看我的眼神,是重的。我不知道怎么接,只好低下头,走过去。走过去了,那重量还在背上。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没接住,就一直悬着。
后来我明白,那不是冲我来的。是她们心里空,空到要抓住点什么。我刚好站在那里。就像风来了,树叶动。不是树叶想动,是风要过。
她们越用力,我越觉得那力气的后面,是空的。像很深的夜,什么都看不见,可你知道那不是安静,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出不来。
我不逃了。不是不怕,是觉得她们比我更怕。她们困在自己的夜里,我站在外面。夜是她们的,不是我的。可夜没有边界。站久了,夜也到我脚下。
时间久了,我能在那个夜里看见一点什么。不是光,是夜本身的那种静。静到深处,反而有一点亮。不是给谁的亮,是自己在那里。像冬天的荒地,雪盖着,什么都看不见,可你知道底下有东西在等。等什么,不知道。等就是了。
她们做的事,我还记得。那些痕迹还在,像旧书页上的折痕,翻到那里,会停一下。不是疼,是停。停,是因为已经走过去了。
如今,我偶尔会想起她们。想她们是不是还在那个夜里。不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很远,不需要靠近,也不需要推开。我只是在路的这一边,给她们留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很轻,不恨,也不原谅。只是在那里。像路边的一块石头,你路过它,不会带走它。
如果有一天,她们走出来,会看见光。不是我的光,是她们自己的。我只是那个在夜里站过的人,站久了,知道夜也会亮。
现在,我走我的路。夜还在那里,但夜不是我的。雪化了,地干了。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走的时候,脚底下是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