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记忆(十)

第一次离开儿子的时候,儿子才八岁。那天早上,我起得特别早,因为我心里知道,这是我给儿子做的最后一顿饭。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从刚刚知道怀了儿子,就一直在等,从最初等他出生,到后来等他长大。

我之所以等他到八岁,是因为,我害怕他忘了我,我注定孤独的人生,需要有他对我的记忆。

还记得那天早上,儿子穿着拖鞋跑到厨房,一脸茫然。他拉着我的手问:“妈妈,你今天是不是要走?”我拍拍他的脸,笑着说:“妈妈不走。”好像他从小就是,只要一睁眼就会急着找我,因为在他的心里,我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那天,我目送他背着书包消失在前面的巷口。然后,离开了那个让我心力交瘁的家。

我是骑着自行车走的,柜子里,我收了一件冬天穿的衣服,那件衣服,是过年的时候买的,特别喜欢,我想把那件衣服带着。但是,拿起衣服,我就又放下了。除了儿子,我不会再有割舍不下的东西,我连儿子都舍下了,还要什么衣服。

那一年,我在娘家住了整整一年。

儿子每个星期天都会去看我,骑着外甥女给他的小自行车,不管怎样的天气,从未间断。

每次看我,都会给母亲说家里的事,说他爸爸变了,比以前勤快了,还说他爸爸找了工作,每天都有收入。当母亲问他想不想让我回家时,他说,他想让妈妈回家,只是担心妈妈回去活得不开心。。。。。。

那一年,我是下定决心要离婚的,但是,开庭的前一天,我一个人去法院撤回了起诉书。因为我不能看儿子的眼睛,那么期待,又那么无助和无奈。我离不开儿子,如果离婚换来的是不能和儿子相依为命,我宁愿继续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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