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昨天从哈尔滨回来,还没歇好,爱人的三妈去世了,要我回老家参加葬礼。我有十多年没回他的老家,也想送三妈最后一程。
三十多年前,我嫁到那个小山村。村里人都还守着穷家种地,几乎没有人出门打工。每年春节都跟着爱人回去。
三妈是个和善的老人,我们带点礼物去看望长辈,三妈见了我拉着手说话,临走时总要装些晒干的红枣或者花椒给我。
记得有一次三妈说我:“看见就跟引在咱们家炕上一样亲呢!”他们本地人把生小孩子叫引息儿,三妈的意思,我就像她家的孩子。
三妈今年八十九岁,三十多年前我见三妈时,三妈就是我现在的样子。记忆中,她的面容是那么苍老,神情总是憔悴的。
三妈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共六个孩子,她像老一代陕北农村女人一样能吃苦,把孩子们抚养大,供了一个师范生。
三妈的一个儿子小时候发烧后失聪,长大后成哑巴,娶了一半憨女人,生了一个男孩,儿子跑丢了,媳妇回了娘家。
三妈抚养没爹妈的孙子,牵肠挂肚着没有下落的儿子,心里始终不得安宁。那个孩子后来按孤儿政策上学,三妈才轻松一点。
三爸去世早,三妈的孩子都很孝顺。大哥的儿子给三妈买了楼房,在镇子上。大哥伺候,还得到乡镇的表彰奖励。
我跟婆婆老家的人很少有交集。之前有事偶尔回去,后来到省城就没见过三妈,微信上看见三妈还是老样子,苍老而憔悴。
三妈代表了老一代陕北农村妇女:没有文化没有脾气,吃苦耐劳无私奉献家庭没有话语权。她们老了走了,一个时代终结了。
她们走了,世界上便少了一样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