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厂里的年轻人三十三》

      (三十三、张为民领二个女儿给刘金玉烧纸上坟。)  第二天太阳有一杆子高了,阳光从窗户上照在炕上暖哄哄的,张为民一古碌从炕上爬起来,揉一揉发涩的眼睛,一边穿衣服一边看手表说:“老哥你怎么不叫醒我,现在都七点多了,是不是我睡过头了?”张乾顺说:“咱们俩个昨晚都喝高了,我也是刚起来,洗脸水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起来洗漱完了咱们吃点饭,我领你到外面转转。”

        吃过早饭张乾顺给老婆杨爱梅说:“孩子他妈你和娃娃们在家我和为民老弟出去逛逛一会回来。”“去吧去吧,家里有我,哦,对了他叔中午想吃啥我给咱们做。”张为民说:“嫂子,客随主便做什么都行。”打过招呼二人出了柴门,张乾顺嘴巴上叼着烟锅子,背着双手头上照样包条白毛巾。晨雾包裹了远处的群山,农舍的烟筒里飘散出几缕青烟,给山中增添了些许孤幽……出了门他们沿着羊肠小道向村子里走去,説是村子,这山里的村子和平塬上的村子大不一样,深山老林里的村子是三瓦两舎,一个小山坳里只有几户人家,其余的家户都是这一户那两户,一户距离一户人家半里地之多,他们大都住在背风向阳的地方。

        这里河谷群山环抱,森林植被茂盛,林木葱茏滕蔓缠绕层峦叠翠,蜿蜒曲折的流溪河像一条飘带纵贯其间,蔚蓝的天空,高低起伏的远山郁郁葱葱,山林景色美丽构成独特而优美的画卷。刁书记家就住在那个小山坳里,张乾顺家是独门独户,他家距离刁家还有一里多地。张为民说:“老哥我有一事不明,当初金凤和玉鳯在你们家时,你家可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他们俩个比金凤和玉鳯还大点,昨天我来看见两个小娃娃,怎么不见那俩个大孩子?”张乾顺取出烟锅子,从烟袋里掏了一锅旱烟沫子,点上火抽了一口伤心的说:“为民老弟十多年前此从你抱玉鳯回了陕西之后,我们领金凤和二个孩子回来,到家时间不长大儿子开天花,一连五六天孩子高烧不退,一会发热一会发冷,后来请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吃药打针也不管用,大伙帮忙把孩子送到山下的县医院去诊治,可山高路远还没有送到医院人就没了,唉!一提到此事我就伤心不已,如果那时继续在城里工作,娃们能及时救治说不定啥事没有,而且我现在都能抱孙子了,这大山深处医疗条件太差把孩子耽误了,我悔之晚也。

        “大女儿大鳯去年出嫁了,他嫁到了山外,那里的条件要比这深山老林强的多,我发誓今后要让孩子走出大山,所以我才把金凤送进化肥厂里。战争年代,我身负几处重伤虽然好了但留下病根,平时还好,疼点但还能忍受。每到天阴下雨天气变化旧伤复发伤口就疼的历害,啥也干不了!为了生计一家人要生活,没办法,我回来后要啥没啥,家里穷的叮当响,只有到村里四处求人,后来刁家伸出援手,一次一次帮我一家渡过难关。所以金凤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擅自做主给她定了娃娃亲,把她许配给刁家的大儿子刁爱民。如今他就在外边的另一个村里教书。咱们这个村离山那边的村里还有几十里地,要翻两坐大山才能到。为了一家人的日子,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再后来你嫂子先后又生了一男一女,就是昨天你看到的那两个娃。”

        张为民说:“老哥难为你了,孩子给了你,金凤就是你的孩子,你一家是我的大恩人,你怎么做都行,我怎好说三道四,这个刁爱民我听玉鳯说过,前几天去过化肥厂。”“对就是他,人长的是丑点个子也矮,但男凭才女凭貌,人家有学识书也教的好,听说去年还评上模范教师。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刁家仗义疏财伸出援手关键时刻来帮我,我一家也到不了今天,再说金凤去化肥厂也是刁书记帮的忙,要不是刁书记,咱老弟兄们要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 是呀,老哥人都要有良心,这门亲事巩怕金凤得受点委屈。”“可不是吗,我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一切顺其自然,前几天刁爱民从山外回来说好像化肥厂来了几十个你们那里的培训生,一个叫余什么宝来着,金凤好像和他走的很近,你知道这件事吗?”张为民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香烟取出一根递给张乾顺,又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取去火柴给张乾顺和他把烟点着,二人蹲下来,在背风向阳处一起呑云吐雾。

        张为民说:“这件事情可能是刁爱民误会了,余德保虽然没有和玉鳯订婚,但他们俩谈恋爱也有一年多了,德保不可能脚踩两只船,再说金凤和玉鳯又是亲姐妹,这件事情全都是误会。”张乾顺说“这我就放心了,咱们当过兵的人说话板上订钉子,一是一二是二,做事要讲诚信是不?这次让金凤认了你,我把她交给你也算了了我的一个心愿。”张为民站起来说:“这不行你们俩个把她带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罪,金凤我不能认,这个家她要负起责任,她弟妹还在上学,她姐已出嫁了,远在山外,现在姊妹几个她最大,她现在又有了工作有了经济来源,她还要给你和嫂子养老送终,我现在怎么能认她,再说这亲生不如亲养是吗?”张乾顺说:“养老送终就不必了,只要孩子们过的好我们老一辈咋都行。”

        太阳像一个大大的红火球从雾里面钻了出来,一会雾气慢慢散尽。张乾顺又说:“老弟咱们俩个去村里转转顺便到代销点买点酱油醋回去。”“行,正好我的纸烟也抽完了,我再买两盒烟。”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包着白羊肚子手巾的老农背着手向他们这边走来。张乾顺忙喊:“刁书记这大清早的你到那里去?”刁书记猛一抬头连忙说:“乾顺老弟怎么家里来客人了?”张乾顺说:“可不是嘛,这个是我的老战友,特意从黄河西边赶过来的。”张为民从兜里取出烟给刁书记发了一根烟说:“刁书记抽根烟”刁书记接过纸烟说:“哦,那你就是陕西人了,要不你们去我那寒舍坐坐?”张为民说:“不了你忙吧,我们俩个随便走走。”

        刁书记走后他们去代销点买完东西赶回去。此日无话,第二天吃过早饭,张为民说他想去刘金玉墓地里给金玉烧点纸钱,了了他的一个心愿,前几年他只身一人来平山县,去过一次。张乾顺说:“你在家里多住几天,你们走时我把你们送到县城顺便也把两个女儿带上,让她们也尽尽孝,给她妈磕个头烧点纸钱,然后你们就回去,娃们顺便也就去厂里上班了,你看咋样?”三日之后张为民同张乾顺带上金凤和玉鳯向山下走去,来到距离县城五里之外的一个叫向阳沟的地方,他们带上香纸贡品鲜花来到平山县的公坟前,每年清明节和农历十月一日都有人来这里祭奠。

        张为民和张乾顺玉鳯金凤一行四人找到了埋刘金玉的坟墓,张为民献上贡品,二个女儿献上鲜花,张为民蹲着一边燃香烧纸一边念叨着:“金玉哪,我和乾顺老哥还有俩个孩子今天来看你了,我们同是战友,你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却在和平年代为了孩子而去了,我每每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就感觉到无比幸福,我在野战医院里,奄奄一息,是你每天守护在我的身旁,把我从死神那里拉了回来,后来咱们俩又成了亲,你又给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你走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眼神充满对生的渴望,这种渴望是对生活的眷恋,是对亲人的不舍……”倩影春尽离肠断,凄凉一别何时见,十年生死两茫茫,脉脉此情与谁唱,渐行渐远独自行,今夜明月身何处,不知秋叶落谁家,春风依旧恋桃花。张为民泣不成声,越说越伤心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他的思念之情,张乾顺和两个女儿早已泪水连连。

        张为民又继续说:“如今张老哥帮咱带大了金凤,又给她找到了工作,你如地下有知,也该放心了,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来看你,安息吧,我的战友我的夫人刘金玉!”他们从墓地出来,来到平山县街道上逛了逛,四人在街上一边走一边这看看那瞅瞅,张乾顺给张为民介绍了平山县近年来的变化,两个女儿跟在他俩后。张乾顺来到一家食堂门口说:“为民老弟中午了,咱们几个进去吃点饭,然后我就进山,你们几……”张为民说:“这里是不是平山县最出名的一根面馆?”张乾顺说:“是的,这里的面食最出名,一根扯面就是一碗,不多不少浇上羊肉噪子汤要多香有多香。我每次进城都在这里吃饭,要不进去看看?”刚进门服务员很热情的接待他们,食堂内地方不大坐无虚席,服务员说:“不好意思,现在正是中午用歺高峰期,你几位先坐到后面那个桌子上喝茶耐心等待。”,

      金凤说:“玉鳯,咱俩到后面伙房门口看看人家是怎么做扯面的,然后回去咱们也照着做。”玉鳯说:“行,看看就看看。”来到后院,院子很乱,煤柴杂物堆放的乱七八糟,院子坐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洗菜,污水流了一地,她猛一抬头发现她们俩个,就问:“你们是干嘛的?”金凤说:“我们想看师傅扯面。”那个妇女又说:“扯面有啥看的,不过我们这里的棍棍面一根就能捞一碗,又筋道又好吃,在雁北地区还没有第二家能比上的,那奖状锦旗挂满了半边墙……”一个胖子厨师站在门口说:“吴嫂快点洗菜,里边等着呢……”“哦来了。”姓吴的那个妇女把菜盆端进去,金凤和玉鳯刚要向门口靠,一个瘦厨师把一盆脏水泼了出来,正好洒了金凤一身……

未完待续

陕西省黄陵县

作协会员李明芳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

九日于黄陵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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