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春风,是季节的信使,指尖蘸着融化冰雪的暖意。它不像二月的风那般料峭,犹带刀锋的寒气,也不同于四月熏风的全然绵软。
它是“吹面不寒杨柳风”,是母亲最温柔的手掌,拂过你的面颊时,带来泥土苏醒的潮润气息与青草芽尖的清冽芬芳。
它拂过山川,便是“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的巧手,将柳条裁剪成串串嫩绿的珠帘。
它掠过水面,便化作“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诗人,在湖面上写下无人能懂却人人皆觉的涟漪诗行。
它在原野上奔跑,便成了“春风又绿江南岸”的那支神奇画笔,从一抹鹅黄到一片新绿,层层晕染,铺展出无边的生机。
这风里,有残梅的最后一缕冷香,有早樱初绽的淡淡甜意,更有阳光晒暖土地后蒸腾起来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它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仿佛在低语:冰封已然过去,万物正奔赴一场盛大的新生。
于是,蛰居的人们也愿推开门窗,任这“如贵客”的春风,“一到便繁华”,吹满襟怀,也吹散心头最后一点郁结的寒气。
注:
“吹面不寒杨柳风” —— 出自宋代志南《绝句》。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 出自唐代贺知章《咏柳》。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 出自五代冯延巳《谒金门》。
“春风又绿江南岸” —— 出自宋代王安石《泊船瓜洲》。
“如贵客”、“一到便繁华” —— 化用自清代袁枚《春风》诗中“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的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