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0/04/14 星期二 北京
上午有事,七点钟起床后匆匆吃了早饭就出门了。早饭很简单,一块面包,一杯牛奶,一块奶酪。很久没有吃这种组合的早餐了。贝贝让我补充奶制品,可以稍稍弥补因为吃二甲双胍导致的钙流失。这些天早餐一直有牛奶也有奶酪,不过也会有一些蔬菜或者煎蛋、咸蛋,吃完后还会泡杯茶。今天时间紧,就没有补充咸味的东西,导致中午的时候有些反胃酸。贝贝说是消化不好,看来吃草的胃(五谷和蔬菜都属于草,一个是草的果实,一个是新鲜的草)还是有点难以适应完全的牛奶结构。
东亚人(中国,日本、韩国)都是汉文化圈的饮食习惯,主要以吃草为主,蔬菜、禽蛋肉奶鱼作为补充。《黄帝内经》讲的“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基本上就是汉文化圈的饮食主流,近年来才有了一些变化。北欧人和亚洲游牧民族无法从阳光中吸收足够的维生素D,因而他们要吃奶制品,形成了对乳糖的终身耐受性,其他地区的大多数人,只能是在童年时期消化牛奶,吸收其中所含的维生素D。也正是这样饮食习惯的差别,中国大部分人的乳糖不耐受就是这个原因。除了人奶,过去很少人喝得起牛奶,这使中国人对乳糖缺乏适应度,喝了浓度高的牛奶,就会拉稀。阿城说他刚到美国时喝牛奶就会拉稀,后来把可口可乐掺到牛奶里,牛奶没有那么浓了,肠胃才算适应。中国人的饮食中缺少奶制品,肠胃里缺乏消化乳糖的蛋白酶,直到今天我还是不敢空腹喝牛奶。
刘鹏创意的甜品,冰激凌和苹果派的组合。好吃,特别好吃。甜度合适,香甜可口。苹果派与冰激凌一冷一热的口感,跳跃着和谐出幸福的味道。盘子上的那一层草莓粉是鲜草莓液氮冷冻后打成沫做成的,与开酥开到120层面皮、120层黄油做成的苹果派配合出又一番美妙滋味。

不同的饮食习惯造就了不同的菜系,菜系其实就是饮食的地域表达。中西饮食习惯不同,烹饪方法也有很大区别,于是一餐饭的结构也是不同的。任韶堂先生说不同的菜系有着自己独特的“菜系语法”。西餐一餐的结构大致是:沙拉+汤+主菜+甜品,中餐的结构是主食+副食。任韶堂先生继续分析说,中餐就是淀粉(主食)+非淀粉(副食,菜)。高成鸢先生在《食·味·道》一书中,指出中餐的一大特点就是菜与饭的对立统一,也只有中餐是有菜有饭的,西餐中没有饭(主食)的概念。
兰明路制作的甜点红糖糍粑

因为菜系语法的不同,造成了中餐缺乏甜点,中餐有甜菜、甜食,但是没有甜点。因为甜点是西餐的概念,dessert甜点,这个词来源于法语,它“1539年首次出现在法语中的,意思是在所有菜都撤干净之后,再来吃这一道。”(《食物语言学》P183)这是符合西餐一餐饭的结构,甜点就是最后一道菜,用来收尾并延续宴会的高潮。“菜系的隐性结构中有许多规则,包括原料在一道料理中的位置,一道料理在一餐中的位置,以及某些特定味道的组合和烹饪技巧,在整个菜系中的地位,所有这些结构位置帮助我们理解菜系的本质,以及它们的相似点和不同点。”(《食物语言学》P188)用此观点分析中餐西餐,甜点的出现以及它在一餐饭中的位置,也就可以简单区别中西餐了。西餐的结束语是甜点上来了,“传统中国正餐的尾声往往是是一道汤或者偶尔会有的新鲜水果。”(《食物语言学》P190)
由于先天的原因,中餐中缺乏甜点,虽然我们有不少精彩的甜菜和糖水,但是这些都不是作为甜点出现的。在录制《风味实验室》时,大董先生做了一个拔丝苹果,金黄色,圆滚滚,像一个蚕茧,吃到嘴里酸酸甜甜脆脆,这是把拔丝类的甜菜做了一番改造之后的一份精彩的中式甜点(如果把它放到最后上桌的话)。

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发过一段关于甜点的议论:“现在越来越多的宴会有了甜品的位置,尤其是那些和外国人有关的高规格宴会,甜品更是不可或缺。G20也好APEC也罢,领导人宴会上虽然吃的以中国味道为主,最后总是以甜品收尾的。中餐国际化,就不能没有甜品;中餐要摆脱在国外低端廉价老印象,在提供高水准、地道的中国味道之外,必须有高端的甜点作品。这是中餐走向世界的必要条件,更是中国厨师的一份责任。”在适应国际菜系语法的同时,研发出更多的中式特色甜点,这一代厨师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