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前台的长椅上,早到的王林独自在上面坐着。后背紧贴在椅背上,耷拉着脑袋的她,紧绷的下颌,一直抵在起伏不定的胸口上。一阵阵心有余悸的惊恐,让王林的瞳孔不自觉越收越细。她那涨得发红得脸颊,在一瞬间里,又悄悄地褪尽了血色。身体抖得像筛糠的她,手指死死抠在长椅的边缘上。
上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公司安静的前台地面上,留下些斑驳的光影。心情不错的宇哥,两条眉尖上弓得像两道小月牙,她的瞳孔里,映出着神采奕奕的影子。嘴里哼着轻快小调的宇哥,双脚像装上了两跟弹簧这般,脚步轻盈得,犹如一只飞舞在花间的蝴蝶。
“嗯?怎么了林妹妹?”,走近长椅旁的宇哥,刚才眉尖处两道上弓的月牙,突然间,变成了附在眼角上的细纹,“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坐在长椅上失神的王林,抬起头的一瞬间,两只深陷得如黑洞般的眼窝,把站在一旁的宇哥,给吓了一跳。此刻,王林的眼珠上,像蒙着一层水雾,鼻翼轻微翕动中的她,嘴角僵成一道青紫。看到宇哥正站在自己身边的王林,心里猛地一紧,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林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发白的宇哥,心里的着急就像被猫挠一样,“你…你…”。
站在前台长椅前,宇哥的双手,紧紧握住王林的双手,她的指节上泛起微微的白。眉头拧出川字纹的宇哥,眼神里充满着钻心的难受,直勾勾的看向,正发呆坐着的王林。
松开双手的宇哥,嘴唇紧抿着,牙齿无意识地咬向下唇。她的身体微微朝前倾斜站着,后背上却绷得异常笔直,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且还杂乱无章的宇哥,胸口在不停地剧烈起伏。
“林妹妹,你到底怎么了”,满脸着急的宇哥,步子在原地小幅度挪动,“是不是,又是苏用那家伙怎么你了”。
听到宇哥把矛头转向苏用,一直坐着默不作声的王琳,赶忙伸出双手拉住宇哥。身体扭得左摇右晃的她,眉间深深地紧缩着。目光直挺挺望向宇哥的王林,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但急促的呼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不安。
“那个…宇…宇哥,这事和…和苏学长”,呼吸带着急促节奏的王林,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慌乱说到,“没关系,是…是我,是我现在住那地方,太…太瘆人了”。
说着话的王林,脸上瞬间又袭上一阵惨白,她的嘴唇,在不受控制的哆嗦着,根本就合拢不到一块。双手死死抠住长椅的边缘,王林用力的指节处,有些微微的泛起了白,身体抖得像跟风中残烛的她,心中像被某种东西给困住,冷得一直不断地发怵。
坐在长椅上的宇哥,面露担忧的问道:“林妹妹,你现在的那地方,怎么了?”
“最近这些天,每逢一到了半夜”,眨着眼睛的王林,忐忑不安的说到,“楼道里,就会有沉重的喘气声”。
被恐惧思潮淹没的王林,说话时,有种被压得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不知不觉中,她的额角处,悄悄的沁出了些冷汗。眉峰一直拧紧的王林,后背在紧紧贴着椅背的同时,双脚也在不停的发颤着。她干结得发涩的喉咙,发出几丝轻细的“嗬嗬”抽气声。
“林妹妹,要不,你先搬来和我一起住吧”,眼中闪着温热的宇哥,面如春风的说:“反正我那地方,也够我们两人住的”。
“宇哥,这…这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歪着头的宇哥,浅浅笑出了半截小虎牙,“正好,我也缺个合租的伙伴”。
看了眼现在时间的宇哥,不再继续多说什么。站起身的她,拉起王林,径直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此刻的王林才深深意识到,为什么宇哥他们总会说:因为我们是异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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