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钟声敲响时。
夜，会变得更亮吗？
还是，会更暗呢？
云，会散得更快吗？
还是，会更慢呢？
月亮，会变得更新吗？
还是，会更旧一些？
星星，会变得更小吗？
还是，更大呢？
树上的松鼠啊，
你手里的果子
会多几颗吗？
还是，会少几颗呢？
屋檐上的燕子啊，
你心里寒了一下？
还是，也微微暖了
一下？
其二
钟声敲响时。
那两只在溪边，逡巡四顾，
不敢低头饮水的，鹿啊！
此时，你们是否已安全
回到了深林深处
自己的家？
钟声敲响时。
在树根底下，在黑暗泥土
和冰的国界线中
提心吊胆地露出触角的，尺蠖啊！
今夜，你是不是也梦到了
阳春啊？
钟声敲响时。
从禅房，走出来的客人！
你也在寻找，自己丢失的
月亮吗？
可是，我无法回答啊！
我不知道，木鱼的嘴里
还要多久才能敲出
一朵莲花？
其三
钟声敲响时。
我的心，会变得更圆吗？
还是，会更复杂
它会不会变成
黑暗里的
一朵花？
我们的一生，会变得更长吗？
还是，会微微地
微微地短了
一刹？
钟声敲响时。
人间的飞雪，会落得更轻吗？
就像飞尘落向镜子
像笑落向桃花
那样轻？
还是，你会落得更重呢？
像我们头上虚构的
命运一样
默默地
砸下？
其四
钟声敲响时。
楼下的那棵树，还是我摸过的
那棵树吗？
窗前的影子，还是我醒来的
影子吗？
我们会距离天堂
更近吗？
或，更远？
还是，像天空中
一颗星
到另一颗星
距离
永远不会发生
变化？
其五
钟声敲响时。
你也轻轻袖起过，一块顽石
放进了自己的经囊吗？
那一笑，是无上甚深的因缘？
还是，百千万劫的
宿业呢？
可是，你要把它放在
哪里呢？
就像把一生之长的因果
还给，一念之微的
尘埃吗？
钟声敲响时。
是不是，桃花不必再开口？
春风，也不必急于回答？
因为，经还是经
顽石还是顽石
夜还是夜啊！
只不过，风经过了
灯有些昏
幡有些动
罢了！
2024.0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