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一个夜晚。
一个莫约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镶着金边的全身镜面前,手里拿着摘下的眼镜,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他梳着经典油头,前额略卷的黑发微遮眉毛,两侧推短,穿着深蓝色羊毛西装以及黑色亮面的牛津鞋,整体显得成熟、精英,带点斯文。
男人反覆地侧身,观看自己的形象,希望一切完美——而这一天,终于到来。
他成功推进了在阿根廷的合作项目,获得当地政府的支持,将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成立新公司。而这家新公司的业务,有可能对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奥利佛,会有严重的打击,毕竟两家公司的业务性质过于相似。
明天他将在当地历史悠久的四季酒店进行剪彩,并和市长签订合约,进行长期的合作。
今天一整天,不停地收到好友们和前公司同事祝贺的消息。但其中一则是来自奥利佛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兄弟,未来在新的地盘上,如果需要任何协助,随时跟我说,祝你大展身手——奥利佛。
奥利佛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对手,这段期间他俩都为各自的目标付出了心血,并且彼此都激发了最好的状态,而这也是一场非常精彩的对决,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如果是奥利佛赢了,他就继续待在不死鸟生物科技;如果是他赢了,他就成立新公司。男人回想着过去的几个月,竟觉得有些不舍。
男人的手机响了,他看了显示来电人名:奥利佛。真的是心里想到什么就来了什么。
“嘿,古利马。“
男人没说话。
”别这么冷淡,搞得像我才是赢得市长青睐的人。“
”我只是觉得,你表现得也十分优异。“
”那你不得好好请我喝一杯,好好安慰我一下——毕竟以后我的兄弟要离开我了。”对方说。
“我不认为你是需要安慰的人。”
“我是不需要,弟弟,我只是想找个借口恭喜你而已。”
男人笑了,他很欣慰对方没有因为输掉这场比赛而有所怨怼。
“走吧,我们去喝一杯庆祝一下,十分钟后,老橡木酒吧见,你得请我抽最昂贵的古巴雪茄。”奥利佛说。
男人答应了,便挂上电话,换上较为轻便的羊皮外套,然后重新戴上他的黑框眼镜,回到镜子面前打理了一下,便离开房间。
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西班牙语意为“美风”,因其绿树成荫的大道与欧式风格的建筑,常被亲切地称为“南美的巴黎”。男人开着低调奢华的米色玛莎拉蒂,在这个古老的街道上,两旁的蓝花楹在金黄的路灯照耀下,展现出优雅简约的美;这里的地标和建筑,仿佛都在展现着革命、艺术和热情。
男人行驶在七月九日大道上,据说这条大道是全球最宽的大道,共有16条车道。他刚经过了高达七十一米高的的纪念碑。
绿灯刚亮,男人正准备发动时,左侧的玻璃像是水花般碎了开,一辆疾行的卡车直直地从侧面驾驶座撞了进来,车身翻了好几圈,然而卡车仍受到惯性力的影响,不断推着翻转的玛莎拉蒂。车身像是被丢弃了饮料罐,扭曲变形。
扭曲变形的不只是车身,最后在一切停下来时、在所有的零件碎片都在地上不再滚动时,男人破碎的身体挂在车门上,双腿已被碾压成了完全不自然的角度,羊皮外套沾染上深色的液体,男人嘴巴不可置信地张开,眼神空洞,脸部的肌肉不停地抽动。
那一年,古利马被夺走了大部分的东西,不论是肉体上、物质上,或者是灵魂。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