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的炭火温暖着奶奶的手,奶奶的故事装点了我的童年。寒冷的冬季不再单调,我的记忆色彩斑斓。
儿时的冬天,特别冷,家里总离不开火盆。所谓火盆,就是用旧盆做模子,然后把黏土和着稻草的泥巴厚厚的糊在模子上。做出形状,再用抹子小心地抹出亮光。慢慢地等它阴干,轻敲,让里面做模子的盆脱落就好了。当然为了保证它的平整光滑,要几次抹光、修整。
火盆做好了,天一冷就搬上了大炕。妈妈总是把做饭剩下的红红炭火满满装上一盆。奶奶总是第一个盘腿坐在火盆前,笑着说:“爹亲妈亲不如火亲。”听久了,所有喊上火盆来都要逗趣一句“火亲来了!”然后嬉笑着等奶奶一声笑骂。
冬日的晚上漫长寒冷,我们破旧的小家却温暖如春。一家人聚在一起,妈妈就着昏暗的灯光纳鞋底,爸爸在旁边搓麻(不是麻将,是麻绳哦)。我和弟弟脚伸进卷起的被窝,手挨着火盆边,坐在奶奶身边。奶奶盘着腿守在最炕头,一边拿铁筷子拨拉炭火,一边开始讲故事。
说起奶奶,其实她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各种谜语、民间传说、天南海北的小故事她却顺手拈来,如数家珍。妈妈常说:“你奶奶最厉害了,会讲故事,还会说官话(后来知道那是客气话),就连你姥爷都竖大拇指,说亲家懂的真多!”
我不知道奶奶的故事从何而来,只想挖空她所有故事。比如大灰狼吃小孩的故事,那孩子们名字真奇怪,笤帚疙瘩、门撂吊,门鼻子。大灰狼被打死竟然变成了白菜。再比如康熙微服私访曾到过我们村,好好的猪山,因为与他名字犯冲,被金口玉言封成了秃山。还有聚宝盆、摇钱树的故事等等。真实的,虚构的,层出不穷。
可惜的是,当时没有刻意记下的意识,很多故事随着岁月慢慢淡忘了。前些天,问起爸爸,家乡的十大盛景,他只记得只言片语,连十大盛景是啥都记不清了。记得的老人基本都不在了,这本该继承发扬的东西,在我们手里遗失了,心里说不出的遗憾。
如今的冬季,再没有火盆,守着火盆的奶奶也早已离我远去,奶奶讲的故事也模糊不清,成了残缺的书本。但是那时的火盆却一直暖在心里,仅存的故事也更显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