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距那场美西自驾之旅已过去两月。心底总惦记着，若再不落笔，那些鲜活的见闻与感触，怕是要随日子慢慢淡去了。
今年国庆，八天长假叠加六天年假，凑成难得的十四天闲暇。友人一家邀上我们夫妻，从浦东机场启程，飞向洛杉矶。行前我们草草做了攻略，规划了一条由西至东、再折北向南的环线自驾路线：落地后先赴凤凰城，探访亚利桑那公立大学；再奔赴科罗拉多大峡谷，饱览羚羊谷与马蹄湾的奇绝；而后北上盐湖城，徜徉大提顿公园与黄石公园的壮阔；经埃尔科一路向西，踏入优胜美地的怀抱；最终抵达旧金山，沿美国1号公路蜿蜒南下，途经17英里海岸、卡梅尔小镇与丹麦小镇，至圣米西恩，再返洛杉矶机场还车。
友人曾用一组数字精准概括此行：1辆租来的全尺寸福特车，5个同行伙伴，6座打卡的国家公园，7000公里的驰骋路程，8个踏足的美国西部州。
一路风光，自是不必多说。那些奇景，是华人游客心中公认的胜地，所到之处总能听见熟悉的乡音。美国西部的沙漠峡谷地貌，与我国西部颇有几分神似。独驾一车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天地辽阔，那种苍凉与雄浑交织的感觉，是在东部地区从未有过的体验。科罗拉多大峡谷的落日堪称一绝，红白色的岩层在余晖里变幻出万千光影；盐湖城附近的阿尔卑斯山道，秋色浓烈得让人挪不开眼；黄石公园的地热奇观更是目不暇接，喷泉、彩池、热泉，仿佛闯入了一个奇幻的地质王国。更幸运的是，我们邂逅了资料里记载的一众野生动物——野牛、白臀鹿、狼、灰熊、黑熊，一个都没落下。恰逢黄石飘雪，银装素裹的景致，更是让这段旅程添了几分难得的诗意。
市面上关于美西景区的攻略早已汗牛充栋，我想记下的，却是行程之外的细碎感触。
其一，是美国国家公园的“原生态”。园内鲜少见到商业广告，连大幅的指引牌都寥寥无几。以黄石公园为例，自开放以来便竭力维持着原始风貌，除了必要的道路、围栏，几乎看不到过多人工雕琢的痕迹。同行的人打趣道：若换作国内，园内这数千处温泉，怕是早被开发成各式温泉酒店了。
其二，是美国城乡截然不同的开车体验。在郊外公路行驶时，格外舒心顺畅。无红绿灯的岔路口，一块“stop”标识便是通行准则，司机们都会自觉停车礼让，秩序井然。可一进入城市，画风便陡然转变。变道时，后车往往油门不减，丝毫没有相让之意，车流穿梭如赛车竞速，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嘀咕：这些城市里的“飙车族”，和郊外那些彬彬有礼的司机，真的是同一群人吗？
其三，是美国人骨子里的友善。按中国人的习惯，陌生人相遇，面无表情擦肩而过实属常态。但在美国，无论是街头偶遇的路人，还是电梯里同乘的陌生人，大多会主动投来一个微笑，或是一句轻快的“嗨”。起初我还有些拘谨，久而久之，也会笑着回应一句“good morning”。想来这不过是不同地域的生活习惯，无关好坏，只是差异罢了。
其四，是自驾游赋予的独特视角。一路走走停停，我们路过不少偏僻的村落与农户，得以窥见美国乡村最质朴的生活图景。几乎每户农舍旁，都停着一辆拖车和房车拖挂装置，大片的农地上，大型农业机械与灌溉设备随处可见。除了西部沙漠的不毛之地，目之所及的乡村，皆是一派富足安稳的模样。这般景象，让人切实感受到这个世界头号发达国家的经济底气。
其五，是肉眼可见的物价上涨。旅途中常常错过饭点，我们便去超市买面包、沙拉、方便面果腹，一算价格，远比国内高出不少。问及当地友人，都说比起前几年，物价确实涨了一大截。偶尔条件允许，我们会去餐厅聚餐，五个人一顿饭下来，少说也要两百多美金，味道却总不尽如人意。
此行还有个小插曲：进入科罗拉多大峡谷时，我们买了一张80美元的国家公园年票。谁知抵达黄石公园时，恰逢美国政府停摆，园区工作人员撤离，连门票查验都一并取消了。当时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遗憾，还暗暗担心园区的服务会受影响。可走完黄石全程才发现，这场停摆几乎没给我们的行程带来任何不便。这，或许就是美国社会某种韧性的体现吧。
中美两国曾有过亲密无间的蜜月期，如今却陷入了对峙的僵局。但于普通百姓而言，若能重拾往昔那般便捷的自由行，让两国人民多些面对面的交流，便是莫大的福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