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8-21 21:12:36
“华啊！李子熟了，过来摘李子吧。”
姑母家有三棵李树，有些年没好好结果子了。
接到姑母的电话，没等姑母把话说完，我的心就已经应下了，姑母放下电话时欣慰满足的笑意充满我的脑子。
几日来山里山外地折腾，没有了力气不说，就我这双被阳光灼伤的胳臂，已经限制我不能轻意做任何一个举手的动作了。实在不忍心拒绝满心欢喜的姑母，一定得去。盘算了半天，总算抓到了四大魔女之一的萍。昨天她没去乡下，今天算是给她补课。萍也正好到江源有事要办，不然她还不一定愿意呢。
一起上路，白裤粉衫的她亮若星斗。我暗笑，她不知我会带她爬这满是灰尘的山坡。电话响起的时候，我俩刚到山上，绿树掩映下的红砖屋顶就在眼前。与友在电话里一边叽叽咕咕地说着，一边迈入姑母的大门。抬眼便是一树的果实。在电话里告诉眼前这情形时，顾不上她的心情，没等她回话我已经挂断电话。
满头银发的姑母喘着粗气，笑容可掬。拉我手的瞬间，很想抱着姑母又怕落下泪水，让姑母难过。
被肺心症、冠心病等病折磨着的姑母，仍旧保持原来的热情勤劳，屋里屋外整齐利索。前庭是绕满藤的葡萄架，园里有压弯枝头满树的果实，李子树边上有成熟的粘玉米和各种蔬菜。后园的边缘是在山里移来的红红的[姑娘]果（姑娘果是一种草本植物，学名叫什么我一直没搞清楚，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去火消炎比较好。去年此时，有一个外地朋友，说火气大，要我帮他搞点用来冲泡的茶水，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种植物，它结出的果实其皮泡水虽苦却是去火消炎的尚品，我买到的可不如姑母小园里的好。）园内黄瓜架、豆角架下坠满了果实，亮油油的茄子辣椒闪着夺目的光华，芹菜、葱、土豆、还有些我看不懂的蔬菜铺满地。看房前屋后这片丰收的景色，谁会想到这是一个独居老人的居住地呢？。
想着前年初夏时节，姑母曾经打电话来，要我来摘草梅和樱桃，虽然现在找不到它们的影子，到了时节，姑母就好象变戏法似地给变到这园中来了。
今年的姑母的身体不如去年，可这园子的景色却一如从前......此时此刻姑母享受着-这满园子应有尽有的一蔬菜瓜果给我--我们---我理解姑母的发自内心的欣慰。和我的大姑（养母）同样的一颗老母亲的甘心！！！心疼又理解，我不知如何是好。
姑母的家其实就是我理想的乐园，也是姑母幸福所在，她老人家怎能如哥姐所言，抛开此宅去过那种，束之高阁的清静安闲的别样生活呢？深深体会着姑母的坚持与硬撑着，抵御儿女们所表达着的强烈孝心。
姑母老了，那颗饱经风霜的心脏和着粗粗的呼吸声振荡着我，无法脱身。多希望姑母能一如从前地守着满园的春华秋实、儿孙满堂、年节就会高朋满坐的生活。
.........
眼前满树的果实盈手可得，根本不需要进园。姑母还是找来旧衣，让萍穿上进入园中。 萍猴子一样窜在树技间，我胳膊太疼了，只能摘垂在眼前的果实。任萍满树爬摘，我和姑母坐在葡萄架下，在姑母慈爱的笑容里吃着甜甜的李子，树上时不时地落下些熟透了的果实。萍已经去树上摘了，她墩在地里拣，一会儿的功夫就拾了一大筐。
很想为姑母做点什么，可是姑母干净整洁的房间和整齐的衣柜，一尘不染的厨房，我能为姑母做些什么？好像只有坐在姑母面前，大吃二喝地欣赏这满园的丰收，不停地说话，让姑母看到我的快乐幸福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姑母最需要的是休息，她已经习惯一个人过着独居的生活，有我们在姑母不会上床休息的。我和友顺从地按着姑母的说法行事，把李子玉米装好。萍说她是我的苦力，吃吧！我把一枚李子塞进了她的嘴吧！吃完干活，姑母笑得像个孩子。
在李树下的井台洗了脸和手，再看满园的果实，别样心情。
喘着粗气的姑母非要送我们下山，我拼命地劝阻。往年腿脚快的姑母，一定要送我到车开动的那一刻，才满意地挥着手喊上一句，下次再来啊！。姑母虚弱，但姑母还是到了大路口才肯停下脚步。这次我虽然劝住了姑母，我的心却因此难受极了，姑母老了病了，笑容掩盖不住姑母内在的虚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