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厚重的窗隔不断窗外不断嘈杂的雨声,乌黑的夜幕也裹不住这淅淅沥沥地声响,她透过窗棂的缝隙渗进了房间,宛如冬夜奏响的一曲绵长的安眠曲。恰缝难得的周末,在这个本应湿冷的夜晚,岭南人拥抱被而眠,愈发睡得温暖深沉。久旱的冬日里,这场雨来得正及时,庄稼里的菜苗、干渴的竹蔗,必将畅快淋漓地痛饮、在这个料峭的寒意里,拔节长膘,攒足蓬勃生机。这般珍贵的冬雨,何尝不是比春雨贵如油?
雨势绵长,直至清晨,雨幕依然笼罩着小城,到处是白茫茫一片,路边的绿叶缀满雨珠、晶莹欲滴。滴滴嗒嗒的雨敲打着坚实的安全帽子,被雨水浸泡的雨衣,不知何时通过何处钻进驰骋职场人们的外衣,寒意与雨衣粘连,漫上冰冷的肌肤,冻得人们不由得打个寒颤。
于上班簇的南方人,冬日的雨总带关几分惹人烦的味道。
泥泞的马路、积水的洼地,处处成为行路的陷阱;湿冷的寒风裹挟着雨丝,吹得裸露的双手冻得通红;没有暖气的房间,也能让人瑟瑟发抖;喜欢洗澡的南方人,望着晾衣架湿润的衣服也只能唉声叹气。
所幸,白天的雨,没有下得太久,临近中午,乌云渐渐散去,天空慢慢变得晴朗。到了傍晚时分,公园的水泥路,在凛冽寒风持续吹拂下渐渐变干泛白——没有了雨水的痕迹。行人踱步,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观察脚下的路,担心一个冷不丁,彩砖下溅起一片污浊。

最令人心醉的,莫过于满地的落红。
在这个料峭的冬日里,满屏明艳艳的红,宛如一簇簇跳跃的火焰,瞬间温暖了行人的眼眸;七零八落的红色花瓣重重叠叠,向树林深处不断地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这般壮观绮丽景象,是冬日馈赠的罕见而珍贵的礼物。几个孩童兴高采烈地在这红色的地毯上蹦蹦跳跳、追逐打闹,一串串清脃的童声透过暮色,弥漫整个公园,引起行走的大人健纷纷侧目,满眼尽是艳羡——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2025年12月12日的这场冬雨,来得那么激烈,走得又那么干趣,她燃起了九斤重棉被的热量,劳累一天的人们听着雨打芭蕉的韵律酣眠;她滋润了久旱的岭南大地,菜园里,菜花黄灿灿菜畦绿油油;公园里,落红满地,犹如一幅幅壮锦飘落人间,绘就了一幅独具岭南风情的冬日油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