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山和刘子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太了解解子凡了。这人平时话少得可怜,看着随和最好说话,可实际上他说的话却常常最有分量。
解子凡的理由无懈可击,逻辑缜密,摆明了是早就盘算好的,根本不是来商量,是来通知的。
一直攥着鹿皮绒布的林观澜也抿了抿嘴,知道劝不动了,转身从背包里摸出两个独立包装的急救包,扔给一旁站着的刘子瑜,简单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刘子瑜低头看了看手里下意识接住的小包装,喉结动了动,挑挑眉,扯出一个散漫的笑,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依山最终只能妥协,伸手从背包里摸出那把折叠刀,“啪”地弹开又合上,也塞进刘子瑜手里,语气沉了几分:“那你们小心点,别跟人起冲突,别惹人注目,买完东西立刻往回走,手机保持畅通。子瑜,多照顾子凡。”
“放心放心,保证把解大警官毫发无损带回来。”刘子瑜拍着胸脯打包票,顺手捞过沙发靠背上的黑色冲锋衣往肩上一甩,伸手拍了拍解子凡没受伤的右肩,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了解sir,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砍价小能手。”
解子凡心下觉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快得了吧,不让店家坑了我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他这副毫不留情面的样子,刘子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瞬间垮下来,开玩笑地伸手去捂他的嘴:“哎哎哎!揭人短不道德啊!”
两人笑闹着走到房门口,轻手轻脚地溜下楼,出了春香楼的后门。后门对着一条窄窄的胡同,堆着半人高的煤球和劈好的柴火,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和隔壁炖羊肉的香气。解子凡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一路避开红庙的暗哨,七拐八绕穿过三条鲜为人知的胡同,才在路上拦到一辆带篷的载客三轮车。
“师傅,去镇上。”刘子瑜跳上车,伸手拉了解子凡一把,特意让他坐在背风的位置。
车夫是个皮肤黝黑的老汉,应了一声,拧动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驶上了土路。
纵然有蓬,车里的风依旧很大,卷着路边的尘土往人脸上扑,帆布棚被吹得呼啦啦响。解子凡下意识往里边缩了缩,左肩的伤口被风一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尖再次按在了绷带上。
刘子瑜见状,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又把冲锋衣的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三轮车的铁栏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路边的每一寸。他的目光看似散漫,却精准扫过每一个巷口、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路过的行人,任何一点异常的停顿、任何一道多余的目光,都逃不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