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过一段时间,空闲下来的话,喜欢听听新歌老曲,也爱播放些淮剧唱段。
这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其实,我五律一窍不通。
生活清苦,从小到大,织蒲包一坐就半天,编柴帘一站就一天,放学回家,书包一扔就去干活。
因为有歌曲、相声、说书,不时从破旧的半导体收音机里飞出,那一个个漫长的白天黑夜,居然不再枯燥乏味,有时甚至觉得妙趣横生。
慢慢长大,家里添置了一台电唱机,这样,现成的唱片,只要自己喜欢,随时随地都可以搁置上去,咿咿呀呀地听上一段。
不通文墨的庄稼人,不懂什么流行歌,只对土生土长的淮剧情有独钟。
饭吃不饱,衣不遮体,但是哪家的长板条台上没有摆放一台咿咿呀呀的电唱机呢?
《秦香莲》、《赵五娘》、《白蛇传》……哪一场不是耳熟能详,百听不厌?不,何止百听,根本记不清听了多少遍。
取暖的午后,纳凉的傍晚,喧嚣的打麦场,尘土飞扬的田头……一嗓子江河十八弯千回百转的曲调,跟着人的血液流淌,熨帖全身每一处毛孔,那个疲乏与萎顿,刹那间一扫而空……
耳濡目染,淮剧一声声,刻进我的生命。
生活好转,老一辈渐渐老去,年轻一代投身时尚的洪流,唱淮剧听淮剧的人越来越少,淮剧的音律渐渐被人遗忘。
不仅仅都市,除非节日演出,乡村的门扉田头也很难想起熟悉的淮剧唱段了。
有时走在繁华的街道,或者寂寥的公园,一声熟悉的旋律让我停住脚步,想起渐行渐远的年青春年少,想起那些个苦涩又甘甜的日子……
都市有山珍海味酣畅淋漓,农家小院的辣椒炒韭菜也贴心贴肺;
都市有繁华街道挺胸阔步,乡村的羊肠小道也想歪歪扭扭走一遭;
都市的绫罗绸缎飘逸飞扬,田头的土布蓝衣也无拘无束
……
流行和传统,各有章法,各得美妙!
不过充满乡土气息的曲调,犹如母亲土朴的三角围巾,但在恻测轻寒中,我的脖颈自有一圈暖意。
我是在听一段淮剧吗?抑或只是去寻找一截可以触摸可以咀嚼的过去了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