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院的槐花香
我记事时,家还在城南那座爬满绿藤的老院里。院中央立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布满深深浅浅的裂纹,像爷爷布满褶皱的手掌。每年四月,细碎的槐花瓣就会像雪一样落下来,铺满院角的青石板,也落进我敞开的衣襟里。
那时奶奶总坐在槐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攥着根银亮的绣花针,给我缝小布鞋。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用根黑布条简单束在脑后,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洒下点点光斑。“慢点跑,别摔着!”我刚迈着小短腿往院门口冲,奶奶的声音就追了上来,带着点嗔怪,却又满是温柔。
院门口的石墩子是我的“宝座”。每天下午,隔壁的悦悦都会揣着两颗水果糖来找我玩。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的红绸子随着她的跑动晃来晃去。“梅梅,你看我妈给我买的新头绳!”她凑到我跟前,把羊角辫往我眼前凑,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我们会蹲在槐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格子跳房子,或者把槐花瓣捡起来,装进玻璃瓶里,说是要酿“槐花酒”。
爷爷是个木匠,每天天不亮就背着工具箱出门,直到傍晚才回来。他的工具箱是个深棕色的木头箱子,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边角都被磨得发亮。每次回来,他总能从工具箱里掏出点小玩意儿——要么是个用木头刻的小猴子,要么是个能吹响的竹哨。我最喜欢那个竹哨,吹起来“呜呜”响,能引来院墙上的麻雀。
有一次,我趁爷爷不注意,偷偷把他的工具箱打开了。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刨子、凿子,还有几块打磨得光滑的木头。我拿起一把小凿子,想学着爷爷的样子在木头上刻花纹,结果没拿稳,凿子尖蹭到了手指,顿时流出了血。我吓得“哇”地哭了起来,爷爷听到哭声,赶紧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把我的手攥在手里,用嘴轻轻吹着。“傻孩子,这可不是玩具。”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翻出止血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我的伤口上,那温柔的样子,和他平时干活时的严肃截然不同。
四月的槐花香最浓的时候,奶奶会用竹竿打下一些新鲜的槐花,洗干净后和面粉拌在一起,蒸槐花糕。蒸笼掀开的那一刻,热气裹着槐花的清香扑面而来,我和悦悦就站在灶台边,仰着脖子等着。奶奶会先给我们每人递一块,烫得我们直跺脚,却还是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那清甜的味道,直到现在我还记着。
有一天傍晚,爷爷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小猫。小猫是白色的,只有尾巴尖是黑色的,像沾了一点墨汁。“捡的,在路边冻得直哆嗦。”爷爷把小猫放在地上,小猫怯生生地缩在墙角,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们。我蹲在它面前,慢慢伸出手,它犹豫了一下,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从那以后,这只叫“墨尾”的小猫就成了我们家的一员,每天跟着我在院里跑,晚上就蜷缩在我的枕头边睡觉。
老院的日子,就像槐树下的阳光,慢悠悠的,带着淡淡的香。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成为我后来无数个夜晚里,最温暖的回忆。
第二章 巷口的烟火气
老院门口的巷子,是我童年里最热闹的地方。巷子不宽,两旁是高高的青砖瓦房,墙头上偶尔会冒出几枝牵牛花,粉的、紫的,像一个个小喇叭,对着来往的行人吹着无声的歌。
每天清晨,巷口的早点铺就开始冒热气了。早点铺的老板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师傅。他的早点铺就一个小小的门面,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煮着茶叶蛋,飘出浓浓的香味。我总爱拉着奶奶的手,去早点铺买两个茶叶蛋,再买一根油条。王师傅总是笑眯眯的,给我装茶叶蛋的时候,会多塞给我一块糖糕。“小梅梅,慢点吃,别噎着。”他的声音像老槐树的树干,粗粗的,却很温暖。
巷子里有个修鞋摊,摊主是个瘸腿的老爷爷,大家都叫他李爷爷。他每天都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着各种修鞋的工具——钉子、锤子、胶水,还有几双待修的鞋子。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总是带着点黑泥,可他修的鞋子却特别结实。有一次,我的小布鞋鞋底磨破了,奶奶带着我去找李爷爷。他接过鞋子,看了看,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新的鞋底,用锤子叮叮当当敲了起来。不一会儿,鞋子就修好了,比新的还合脚。奶奶要给他钱,他却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给小梅梅修鞋,不要钱。”
巷子里的孩子们总爱在一起玩。我们会在巷口的空地上玩“老鹰捉小鸡”,我跑得慢,总是当“小鸡”,每次都被“老鹰”抓住,可我还是玩得不亦乐乎。有时,我们会去巷尾的小卖部买“酸梅粉”,用小勺子一点点舀着吃,酸得眯起眼睛,却又停不下来。小卖部的老板娘是个胖阿姨,她总爱坐在门口嗑瓜子,看到我们来了,就会笑着说:“你们这些小调皮鬼,又来买零食啦?”
有一年夏天,下了一场大雨。巷子低洼的地方积了很深的水,像一条小河。我和悦悦、还有巷子里的几个小伙伴,脱了鞋子,在水里踩来踩去,溅起高高的水花。奶奶站在院门口,喊了我好几声,我都舍不得回来。结果晚上就发烧了,奶奶用湿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奶奶眼里布满了血丝,心里酸酸的,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巷子里的烟火气,藏在早点铺的热气里,藏在修鞋摊的叮叮当当声里,也藏在小伙伴们的笑声里。那时的我,以为这样的热闹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巷子里的每个人都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我长大。可后来我才知道,时光就像巷子里的流水,会带走很多东西,只留下记忆里的温暖。
第三章 田埂上的夏天
每到暑假,我就会跟着爷爷去乡下的大伯家。大伯家在离城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村子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夏天的时候,稻田里的稻子长得绿油油的,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大伯是个农民,皮肤黝黑,肩膀很宽,一看就是个能干的人。大伯母很和蔼,每次我们去,她都会做很多好吃的——炒鸡蛋、炖鸡汤,还有我最喜欢的玉米饼。玉米饼是用新鲜的玉米磨成粉做的,烙得金黄,咬一口,又香又甜。
到了乡下,我就像一只自由的小鸟,每天跟着大伯去田里干活。当然,我干的都是些“小活”——帮大伯递递水,或者在田埂上捡稻穗。稻田里有很多小虫子,有绿色的蚂蚱,有红色的蜻蜓,还有会跳的青蛙。我总爱追着蜻蜓跑,可它们飞得太快了,我从来都没抓到过。
有一次,大伯在田里插秧,我在田埂上玩。突然,我看到一只小青蛙,它的身体是绿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斑点,正蹲在草丛里。我悄悄地走过去,想用手抓住它,结果脚下一滑,掉进了稻田里。稻田里的泥很深,一下子就没过了我的膝盖,我吓得大哭起来。大伯听到哭声,赶紧从田里跑过来,把我从泥里抱了出来。我浑身都是泥,像个小泥人,大伯却笑着说:“傻孩子,以后可不能这么调皮了。”
乡下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蝉鸣声和青蛙的叫声。吃完晚饭,大家会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大伯会给我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讲他怎么在田里干活,怎么和大伯母认识的。爷爷会坐在一旁喝茶,我靠在奶奶的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多得数不清,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奶奶会给我唱童谣,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摇篮曲,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
乡下的小河是我们的乐园。中午天气热的时候,我和村里的小伙伴会偷偷跑到小河里游泳。小河的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我们在水里打水仗,比赛谁游得快,玩得满头大汗。有一次,我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吓得不敢再游了。小伙伴们赶紧把我扶到岸边,给我拍背。从那以后,我再去小河里游泳,都会小心很多。
乡下的夏天,是绿色的,是热闹的,也是充满回忆的。那里的稻田、小河、大树,还有小伙伴们的笑声,都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直到现在,每当我想起夏天,都会想起乡下的那些日子。
第四章 老院的四季
老院的四季,各有各的味道,像奶奶酿的不同口味的果子酒,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春天,除了槐花香,院角的迎春花也开得热热闹闹。金黄色的小花一簇簇的,像一个个小喇叭,吹响了春天的号角。奶奶会在院子里种些青菜,有菠菜、生菜,还有小葱。每天早上,她都会去院子里浇水,看着那些嫩绿的小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会跟着奶奶一起,用小铲子给小苗松土,虽然总是帮倒忙,把小苗铲得东倒西歪,但奶奶从来都不生气,只是笑着说:“慢慢来,别着急。”
夏天,老槐树的叶子长得特别茂盛,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把整个院子都遮得严严实实。中午的时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光斑,像星星一样。我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槐树下看书,或者听奶奶讲故事。奶奶讲的故事大多是关于神仙鬼怪的,虽然有些吓人,但我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墨尾会跳到我的腿上,蜷缩成一团,陪着我一起看书。傍晚的时候,爷爷会把竹床搬到院子里,我躺在竹床上,看着天上的晚霞,听着爷爷讲他年轻时的经历,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秋天,老槐树上的叶子开始变黄,一片片飘落下来,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奶奶会把落叶扫起来,堆在墙角,说是可以当柴火烧。院子里的菊花也开了,有黄色的、白色的、紫色的,五颜六色,特别好看。爷爷会在这个时候,给院子里的果树修剪枝条。我们家有一棵苹果树和一棵梨树,每到秋天,树上就会结满果实。苹果红红的,像小灯笼;梨黄黄的,像小葫芦。我会搬个梯子,爬到树上摘果子,爷爷在下面扶着梯子,不停地叮嘱我:“小心点,别摔下来。”摘下的果子,奶奶会把它们装在篮子里,一部分留给我们自己吃,一部分送给邻居。
冬天,老院就变得安静了很多。一场大雪过后,整个院子都被白雪覆盖,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老槐树的树枝上挂满了积雪,像一个个白色的珊瑚。我会和二丫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我们用煤球做雪人的眼睛,用胡萝卜做雪人的鼻子,用红布条做雪人的围巾,一个可爱的雪人就做好了。晚上的时候,我们会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围着炉子烤红薯。红薯烤得香喷喷的,剥开皮,里面的果肉金黄,咬一口,又甜又糯。奶奶会给我们织毛衣,织好的毛衣暖暖的,穿在身上,一点都不觉得冷。
老院的四季,就像一幅长长的画卷,每一笔都充满了温暖和幸福。在老院里的日子,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快乐。那些日子,就像老槐树上的年轮,一圈一圈,刻在了我的心里,成为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第五章 巷子里的小伙伴
在巷子里的那些年,我认识了很多小伙伴,他们就像巷子里的小树苗,和我一起长大,一起分享童年的快乐和烦恼。
悦悦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她的胆子比我大,每次有什么新鲜事,都是她第一个发现,然后拉着我一起去探索。有一次,我们在巷尾发现了一个废弃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还有一座破旧的小房子。悦悦说要去看看里面有什么,我有点害怕,不敢进去。“别怕,有我呢!”悦悦拉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院子。小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旧的家具,灰尘厚厚的,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了。我们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旧娃娃,娃娃的衣服已经破了,头发也掉了很多,但我们还是像捡到了宝贝一样,把它带回了家。
除了悦悦,巷子里还有一个叫郭鹏的男孩。大壮长得高高壮壮的,力气很大,是我们这群孩子里的“孩子王”。他总是带着我们一起玩,保护我们不被别的巷子的孩子欺负。有一次,邻巷的几个孩子来我们巷子抢地盘,郭鹏挺身而出,和他们讲道理,最后还和他们比赛跑步,赢了他们,保住了我们的“地盘”。从那以后,我们都更佩服郭鹏了。
还有一个叫小敏的女孩,她长得很文静,喜欢看书。她的书包里总是装着各种各样的书,有童话书、故事书,还有漫画书。每天放学,我们都会围在小敏身边,听她给我们讲故事。小敏讲的故事特别生动,我们都听得入了迷。有时候,小敏还会教我们认字,她像个小老师一样,耐心地教我们写每一个字。
我们这群小伙伴,每天都会在巷子里玩各种各样的游戏。除了“老鹰捉小鸡”,我们还玩“捉迷藏”“丢沙包”“跳皮筋”。“捉迷藏”的时候,我总是藏在老院的柴房里,那里堆满了柴火,很隐蔽,很少有人能找到我。“丢沙包”的时候,我跑得慢,总是被沙包砸中,但我还是玩得很开心。
有一次,我们约定好一起去郊外的山上摘野果子。那天早上,我们早早地就集合了,带着小篮子,兴高采烈地向山上出发。山上的野果子很多,有红的、黄的、紫的,我们一边摘一边吃,吃得肚子圆滚滚的。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都有点害怕。郭鹏走在最前面,拿着一根树枝,给我们探路。悦悦拉着我的手,不停地安慰我。小敏则在一旁给我们唱歌,缓解我们的紧张情绪。最后,我们安全地回到了家,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巷子里的小伙伴们,就像一颗颗明亮的星星,照亮了我的童年。我们一起哭过,一起笑过,一起分享过零食,一起度过了无数个快乐的日子。后来,我们渐渐长大,有的小伙伴搬去了别的地方,有的小伙伴去了不同的学校,但我们之间的友谊,却像巷子里的老槐树一样,深深扎根在我的心里。
第六章 爷爷的工具箱
爷爷的工具箱,是我童年里最神奇的东西。它就像一个百宝箱,里面藏着各种各样的宝贝,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工具箱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是爷爷年轻的时候自己做的。箱子的边角都被磨得发亮,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每次爷爷打开工具箱,我都会凑到跟前,睁大眼睛看着里面的东西。工具箱里有各种各样的刨子、凿子、锯子,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锤子和钉子。这些工具在爷爷的手里,就像有了生命一样,能把一块块普通的木头,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
爷爷最擅长做小摆件,比如小猴子、小兔子、小房子,还有能活动的小木人。有一次,我想要一个小木船,爷爷就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木头,用锯子把木头锯成船的形状,然后用刨子把表面刨得光滑,再用凿子在船上刻出窗户和门。最后,他用砂纸把小木船打磨了一遍,一个漂亮的小木船就做好了。我拿着小木船,在院里的水盆里玩,小木船在水里漂来漂去,像真的船一样。
除了做小摆件,爷爷还会修家里的家具。有一次,家里的椅子腿断了,爷爷把椅子搬到院子里,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先把断了的椅子腿拆下来,然后找了一块合适的木头,做成新的椅子腿,再用钉子把它钉在椅子上。不一会儿,椅子就修好了,和新的一样结实。我问爷爷:“爷爷,你怎么什么都会修啊?”爷爷笑着说:“只要肯学,没有什么学不会的。”
爷爷的工具箱里,还有一个小抽屉,里面装着一些他珍藏的东西——有一枚旧硬币,是爷爷年轻的时候攒下来的;有一张老照片,上面是爷爷和奶奶年轻时的样子;还有一块小小的石头,是爷爷从山上捡回来的,据说里面有花纹。每次爷爷打开这个小抽屉,都会给我讲这些东西背后的故事,我听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我趁爷爷不在家,偷偷打开了他的工具箱,想要自己做一个小玩具。我拿起一把小锯子,想把一块小木头锯成小块,结果不小心锯到了手,手上流出了血。我吓得大哭起来,奶奶听到哭声,赶紧跑过来,给我包扎伤口。爷爷回来后,看到我的手受伤了,没有批评我,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以后要小心,这些工具很锋利,不能随便玩。”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随便动爷爷的工具箱了,只是在爷爷干活的时候,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
爷爷的工具箱,不仅装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还装着爷爷的智慧和汗水,也装着我童年里的很多回忆。现在,爷爷已经不在了,但他的工具箱还放在老院里,每次我回到老院,都会打开工具箱看看,仿佛爷爷还在我身边,正在用那些工具,为我做着各种各样的小玩具。
第七章 奶奶的小厨房
奶奶的小厨房,是老院里最温暖的地方。厨房不大,只有几平米,墙壁被烟火熏得有点发黑,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里有一个土灶台,灶台上放着一口大铁锅,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案板,案板上总是放着奶奶刚切好的蔬菜。
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奶奶就会来到小厨房里,开始为一家人准备早餐。她会先把柴火放进灶膛里,点燃火柴,柴火“噼啪”作响,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然后,她会在大铁锅里放上水,煮上几个鸡蛋,再蒸上几个馒头。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浓浓的香味,把我从睡梦中唤醒。
奶奶最擅长做的是面食,比如面条、馒头、包子,还有我最喜欢的槐花糕。每到四月槐花开的时候,奶奶就会摘下新鲜的槐花,洗干净后和面粉拌在一起,加入适量的水和糖,揉成面团,然后放进蒸笼里蒸。蒸笼掀开的那一刻,热气裹着槐花的清香扑面而来,我总是迫不及待地想尝一口。奶奶会先给我递一块,烫得我直跺脚,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除了面食,奶奶还会做很多好吃的家常菜。有一次,我生病了,不想吃饭,奶奶就给我做了一碗鸡蛋羹。她把鸡蛋打散,加入适量的水和盐,搅拌均匀,然后放进蒸锅里蒸。蒸好的鸡蛋羹嫩嫩的,滑滑的,带着淡淡的香味,我一下子就吃了一大碗。还有一次,大伯从乡下带来了一只鸡,奶奶把鸡杀了,做成了鸡汤。鸡汤炖得浓浓的,鸡肉炖得很烂,我喝了一碗又一碗,连汤都喝光了。
奶奶的小厨房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泡菜坛。坛子里泡着各种各样的泡菜,有萝卜、白菜、黄瓜,还有辣椒。每次吃饭的时候,奶奶都会从坛子里拿出一些泡菜,作为小菜。泡菜酸酸甜甜的,很开胃,我每次都能多吃一碗饭。有一次,我好奇地想看看泡菜坛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趁奶奶不注意,打开了泡菜坛的盖子。结果,一股酸酸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不小心把坛子里的水洒了出来。奶奶看到了,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傻孩子,泡菜坛的盖子不能随便打开,不然泡菜就会坏了。”
奶奶的小厨房里,总是充满了烟火气和爱的味道。在那里,我不仅吃到了很多美味的食物,还感受到了奶奶对我的爱。现在,奶奶已经不在了,但每当我想起奶奶的小厨房,想起那些美味的食物,心里就会充满温暖。
第八章 墨尾的故事
墨尾是爷爷从路边捡回来的小猫,它的到来,给我们家带来了很多欢乐。
墨尾刚到我们家的时候,只有一点点大,怯生生的,总是缩在墙角,不敢出来。我每天都会给它喂饭,慢慢地,它就和我熟悉了。它最喜欢用小脑袋蹭我的手心,还会在我的腿上蜷缩成一团睡觉。墨尾很调皮,总是在家里到处乱跑,一会儿跳到桌子上,一会儿爬到柜子上,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但我们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它很可爱。
有一次,墨尾不见了。我和奶奶在院子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它。我急得大哭起来,爷爷也放下手里的活,帮我们一起找。就在我们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听到了墨尾的叫声,声音是从院角的柴房里传来的。我赶紧跑到柴房里,看到墨尾被困在了一堆柴火里,动弹不得。我小心翼翼地把柴火挪开,把墨尾抱了出来。墨尾看到我,用小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好像在感谢我。从那以后,我更加疼爱墨尾了,每天都会陪着它一起玩。
墨尾很聪明,它会自己开门。有一次,我把房门关上了,想让墨尾在外面玩一会儿。结果,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墨尾从外面走了进来,得意地看着我,好像在说:“你看,我厉害吧!”还有一次,奶奶在厨房里做饭,墨尾闻到了香味,就跳到了灶台上,想要偷吃。奶奶看到了,轻轻拍了拍它的头,说:“小调皮鬼,不许偷吃。”墨尾好像听懂了奶奶的话,乖乖地跳下了灶台,蹲在一旁看着奶奶做饭。
墨尾还很勇敢。有一次,一只大老鼠闯进了我们家,在厨房里到处乱窜。墨尾看到了,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和大老鼠展开了一场“搏斗”。它用爪子抓老鼠,用嘴咬老鼠,最后终于把老鼠抓住了。我们都为墨尾感到骄傲,奶奶还特意给它奖励了一块肉。
随着时间的推移,墨尾渐渐长大了,从一只小小的小猫变成了一只强壮的大猫。它还是像以前一样调皮、聪明、勇敢,每天都陪着我们一起生活。后来,我们家搬离了老院,墨尾也跟着我们一起搬了过去。在新的家里,墨尾依然是我们家的一员,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
墨尾的故事,是我童年里的一段美好回忆。它就像我的小伙伴一样,陪着我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了很多快乐的日子。虽然墨尾已经不在了,但它的样子,它的调皮,它的聪明,都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第九章 离别前的槐花开
我十岁那年,老院要拆迁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槐树下和墨尾玩,手里还拿着一片刚摘下来的槐花瓣。我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爷爷摸着我的头,说:“是啊,老院要拆了,我们要搬到新的地方去了。”
从那以后,老院里就变得忙碌起来。爷爷和大伯一起,收拾着家里的东西,把一些旧家具搬到车上。奶奶则在一旁,一边收拾着衣服,一边偷偷地抹眼泪。我知道,奶奶舍不得这个老院,舍不得院里的老槐树,舍不得巷子里的邻居们。
那段时间,巷子里的邻居们也都在忙着搬家。悦悦家是最先搬的,搬离的前一天,她来找我,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石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她把盒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我们以前一起捡的槐花瓣,还有那个我们从废弃院子里找到的旧娃娃。“我要搬去很远的地方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悦悦的眼睛红红的,声音也有点哽咽。我看着她,心里酸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郭鹏和小敏也来找我告别。郭鹏送给我一把他自己做的弹弓,说:“梅梅,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像以前一样调皮了。”小敏送给我一本童话书,说:“梅梅,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像书里的主人公一样,勇敢、善良。”我接过他们的礼物,心里充满了不舍。
离别的前几天,老槐树又开花了,和往年一样,细碎的槐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铺满了院角的青石板。奶奶像以前一样,用竹竿打下一些槐花,蒸了槐花糕。我们一家人坐在槐树下,吃着槐花糕,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槐花的清香,也弥漫着离别的伤感。
爷爷拿起他的工具箱,仔细地擦拭着,好像在和老朋友告别。墨尾蹲在爷爷的脚边,静静地看着他,好像也知道我们要离开了。我看着院里的一切——老槐树、竹椅、石墩子、还有那些熟悉的家具,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里有我太多的回忆,有我的快乐,有我的烦恼,有我和小伙伴们的笑声,有爷爷奶奶对我的爱。
搬家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卡车停在院门口,爷爷和大伯把最后一件家具搬上了车。奶奶站在槐树下,最后看了一眼老院,然后慢慢地走上了卡车。我抱着墨尾,跟在奶奶身后,也上了卡车。卡车发动了,慢慢地驶离了老院。我趴在车窗上,看着老院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童年,随着老院的拆迁,也画上了一个句号。但那些在老院里度过的日子,那些和爷爷奶奶、小伙伴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那些槐花香、烟火气,都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
第十章 槐花香里的回忆
很多年以后,我长大了,离开了家乡,去了很远的城市工作。但我总是会想起老院,想起院里的老槐树,想起那些在老院里度过的日子。
每次回到家乡,我都会特意去老院的旧址看看。那里已经建起了高楼大厦,再也找不到老院的痕迹了。但我总能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老院的样子——院中央的老槐树,槐树下的竹椅,院角的青石板,还有奶奶的小厨房,爷爷的工具箱。
有一次,我在城市的街头,看到了一棵槐树,树上开满了细碎的槐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老院,回到了那个槐花香里的夏天。我想起了奶奶蒸的槐花糕,想起了爷爷给我做的小木船,想起了悦悦,郭鹏、小敏,还有墨尾。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那些回忆太温暖,太珍贵。
我也会经常想起奶奶的小厨房。想起每天早上,厨房里飘出的阵阵香味;想起奶奶给我做的鸡蛋羹,给我煮的茶叶蛋;想起那个小小的泡菜坛,里面泡着酸酸甜甜的泡菜。那些味道,是奶奶的味道,是家的味道,也是童年的味道。
爷爷的工具箱,我一直珍藏着。虽然里面的工具已经有些生锈了,但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爷爷。想起爷爷用那些工具,为我做各种各样的小玩具;想起爷爷教我做人的道理,告诉我要勇敢、善良、勤劳。爷爷的工具箱,不仅装着工具,还装着爷爷对我的爱,装着我童年的回忆。
墨尾在我十五岁那年离开了我。它走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我把它埋在了老院的旧址旁,希望它能永远陪着老院,陪着那些在老院里度过的日子。
现在,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故事,我会经常讲老院的故事给亲近的人听,讲院里的老槐树,讲奶奶的槐花糕,讲爷爷的工具箱,讲墨尾的调皮。
槐花香里的回忆,就像一杯陈年的老酒,越品越香。那些在老院里度过的日子,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快乐和幸福。它们就像一颗颗明亮的星星,照亮了我的人生之路,让我在成长的过程中,永远不会感到孤单。我知道,无论我走多远,无论我身在何处,老院,还有那些在老院里度过的日子,都会永远在我心里,温暖着我,激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