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横穿我们镇上的一条支流叫:举水河,从小到大我们就生活在这里,离我家只隔一里路。
我们地处大别山境内,多山环绕,而这条河蜿蜒曲折在多山之中。


几十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如今的这条河已变得沧桑,凄凉,就像父亲一样慢慢的老去。
上小学的时候。跟着村里面的几个大点小伙伴依河而下,每天来回好几次,沿河的山路很窄而且非常陡峭,有的地方上下穿行,只能借助岩石突出半只脚地方踩过去,而下面就是悬崖峭壁,所以每次都格外小心,父母也是提心吊胆的。
河床一般都有几十米宽,只有发洪水的时候,整个河道就像长江水翻腾而下。平时则是一条两米多宽清澈的小河沟,水中的鱼儿清晰可见。中间用几棵树搭建起来的简易小木桥。
记得有一次跟母亲去镇上赶集,通过小木桥的时候,那是用两课树中间用木板并列钉在一起,单只脚踩上去刚刚好,水中用几根木桩支撑着,人走在上面摇摇晃晃。
就这样一个小木桥,落水成为落汤鸡的人不计其数,那是第一次过通过,母亲和几个人都在对面看着我,走到小桥中间,母亲之前就告诉我不要看水里,可是脚有些不听使唤,瑟瑟发抖,桥也摇晃不定,眼睛明明看着脚下的桥,却看到流淌的河水。
人开始头晕目眩,“扑通”一声,瞬间冰冷的河水湿透全身,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几个妇女站在对面哈哈大笑,母亲拎着我往回赶。
放暑假的时候,为了改善伙食,父亲经常带着我来到河边,他背着几十斤的打鱼机,沿河而上,我则跟在后面,缠着裤脚,拎着笆娄,扑打着清凉的河水,手忙脚乱的兜起父亲漏下来的鱼儿,那种场景,终身难忘。
上中学时,全国实行村村通工程,地方政府把我们沿河上学的这条崎岖山路彻底打通。解决周边十几个弯通行难的问题。
很快,政府协调从周边城市调集了上千名壮劳力工人,安排每家每户要招待两到三名人员。一时间整个村子热闹起来了。
由北向南,顺河而上,十几公里的路段聚集了上千人,虽然都不认识,但每个人都很热情,都干的热火朝天。
每个星期五下午放学回来,最开心的事就是飞快地跑到开凿路段,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沙粒上,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的开凿。
拖拉机,木板车,推土机,手推车等等参,人们就用手中的工具参差在一起,几天后,一条弯曲宽阔的道路慢慢成型了。
大人们根本不让我们这些学生靠近,只能走在河对岸观望,遇到开凿放炮的时候,更是相隔了一千多米远,山上吆喝一句:“放炮啰!”
“轰”的一声,沙石满天飞,巴掌那么大的石头都能飞到几十米外的地方,几十公里外都能听到声音。
父亲当时是我们村里的小组长,承担了最艰难,也是离河堤最高的一处,十几个人硬是把二十多米深的大坑给舔平。
一个月后,上千人的努力,一条一米多宽,十多公里的山路终于给打通了,那些工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有了这条路,即使发再大的洪水都不用害怕了;有了这条路,人们由自行车时代慢慢变成了摩托车时代,就医,购物,出行变得极为方便。
一条河,一条路,改变了这一带人的生活条件和生活水平。

几年的时间里,家家户户都买了摩托车,我家的摩托车也是那个时候买的,到现在已经有17年的历史。
交通便利了,各家各户也将上辈人留下来的土木老房子,改成红砖水泥,宽敞的大房子,一栋接着一栋拔地而起。

整个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河道上已不再是那种简易的独木桥,而是又宽又结实的现代化钢筋混凝土大桥。
上初中的时候,家里为了脱贫致富,父亲着手养了几十头山羊,而在我们这里山羊处了下雨天,都是在外放养,于是,去的最多的地方还是那条河。
河里水草丰富,地方又宽敞,很适合放牧,一边放着羊儿,一边坐在柔软的沙滩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带着磁带式的单放机和初中的英语课本学习朗读。
就这样,依靠附近的这条河,家里用一头老母猪和一群羊,供我们兄妹三人上完了整个初中,还新建了一套崭新的楼房。
如今,十几年过来了,路被政府铺成了水泥路。


但那条河,却因地方大修房屋和土木工程,河里的细沙开采过度,很多地方已被挖的好几米深的大坑,一眼望去已是千疮百孔,杂草丛生。
更难看的是,人们将各种生活垃圾,倾泻在河里,河堤两岸到处都能看到一次性筷子,塑料杯,塑料袋等等,甚至人们将死去的家畜扔到河里,而下游的人还在吃着河里的水。

人们利用这条河灌溉,养殖,泄洪,发电等等滋养着这地方一代又一代的人,人们只知道索取,却不知道好好保护,天灾人祸,皆有因果,一方净土,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保护好这里的一草一木就是在保护我们自己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