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被人当成了个傻子,至少六岁的小红是这样认为的。可只有自己才知道,这其实是她的心声。
她不敢回家,一个人漫无目的在马路上瞎逛着,累了就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但她又不能哭红双眼,爸爸看到了会不高兴的,可又实在难受得很,憋着一会又哭会儿。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刘顺看到了,他不知道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这是怎么了?似有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他一个人,三十好几了,家里穷得连媳妇都娶不上,隔壁王阿姨又给介绍了一个,人一听他家买不起新房,当场就翻脸了,他心里郁闷至极,想着出来透透气,谁想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他顿生恻隐之心,走过去安慰起了小孩子,"怎么啦?小朋友,有什么不开心的和叔叔说说,说不一定叔叔可以帮你呢?"
满是泪痕的双眼抬起来,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叔叔,你真的能帮我吗?那你能不能当我的爸爸啊"?他一下懵圈了,"这爸爸哪能随便当的?是不是你的爸爸打你了,对你不好了,你就想换个爸爸了"。
"嗯,换个爸爸该有多好啊!你愿意吗?我吃得很少,且很会干活的,会做饭,打扫卫生,收拾屋子,而且我一定很乖,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会考虑吗"?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刘顺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呢?他这还没结婚,带着个孩子,岂不更难了?
他无法回答她,只好问她,"你家在哪,叔叔送你回去可好"?听到她肚子"咕咕"的叫了好几声,又忙说道,"叔叔先请你吃好吃的,再送你回家,可好"?
一路的沉默,说出个地址后,任凭刘顺再怎么问,小孩就是一言不发,到她家门囗,看她敲门进屋,正打算回去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阵的打骂声,接着是孩子的哭声,似是怕外面听到,竟是捂着了孩子的嘴,传来阵阵"呜呜"声。
他想推门进去一看究竟的,可看了又能怎样呢?家长教育自己的孩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一连几天脑海里都传来孩子的"呜呜"声,实在没忍住,不免又有些担心,他来到她家门囗,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单薄的衣衫,在风中来回踱着步,一会又原地跳了几下,这都快立冬了呀!他穿着外套才敢出门的啊!赶忙脱下了外套,披到孩子身上。
她抬眼看到是他,不觉一愣,然后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怎么站外面啊?多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他似猜到了什么,可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声。
"我惹爸爸生气了,所以他不让我进屋"。
"妈妈呢"?
"和爸爸离婚了,现在和爸爸一起的是后妈,她不高兴了就拿我撒气,其实爸爸也知道的,可他就当没看见一般,后妈就更变本加厉的惩罚我,爸爸怕后妈,甚至有时候,他也会因为一些事而打骂我。今天他似乎是喝多了,揪着我的头发打我,疯了般的扯掉了我的外套,追着我喊贱人,我一时害怕就躲了出来。叔叔,贱人是什么?"
他的眼眶"咻"的一下就红了,或许是她父母之间的恩怨,可为什么要牵扯到孩子呢?
他亦无法回答,只得牵起孩子的手,说带她去吃好吃的,转移孩子的注意力。看着她乖巧的吃着东西,那一脸茫然天真的脸,又令他阵阵心酸。
孩子大约饿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可看到他没吃,又将拿起的食物递到他的跟前,"我吃少的,你吃多的,我是小孩嘛,吃得少"。明明是饿极了,可此时却还惦记着别人,如此懂事可爱的孩子,可她的父母,怎能如此狠心呐?
令他做下这个冲动的决定,是在那次去看小孩时,竟发现她家垃圾桶旁边有个袋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打开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小红被她狠心的父亲装进口袋,穿着单薄衣服的她,在这寒冬腊月的日子里,在袋子里差点给冻僵了,或许毫不夸张的说,若他再晚来一会或他没有出现,那么她就会被活活给冻死的。
他忆起她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可以当我爸爸吗?换个爸爸该有多好啊"!他当时以为她在说胡话,天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说出如此的话来啊!
她慢慢醒了过来,一个劲的掉眼泪,口里喃喃着,"爸爸不要我了,我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他想也没想的说,"我要,你不是要我当你的爸爸吗"?
"真的可以吗"?
"可以"
她一下扑到他的怀里,似感受到了莫大的温暖,以至久久没松开。
她回家收拾东西,在街角的河边看到了王大妈,甜甜的和大妈打了声招呼,可一转眼,人却不见了。
大妈只看见岸边有件她的衣服和一只鞋子,吓得她赶紧四处喊叫,又找来一批人从河里打捞尸首,可终究是一无所获,而她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只是说了句,"死了也好"。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为了顺利带走她想出的办法,现在,他们正坐在汽车上,去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