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的冬季比较长，每年10月中旬就会供暖，直到次年4月中旬，有时要是天气极端点，还会提早。供暖还没开始，物业就会电话催促你该缴费了，今年也不例外。我算是优秀业主了，基本是最早交费的那一批。
前一阵子的周末下午，我去交暖气费，天气很凉了，我索索的溜进物业前厅。去之前，早就听闻由于疫情影响，有两个月的暖气费有下调，所以还有一点点费用可退。我心念道：够我打一两天麻将了！进去后，最右边服务点没人，我坐了上去。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天生一副苦瓜脸。她说，你办什么业务？我说，交下暖气费，水电和停车费。她叫我报了姓名，楼层，问了我交多少个水电和停车费，便自己算了起来。我玩起手机，两三分钟后，她说，一共多少。我说，今年暖气费多少？她说，5.71元。我说，这么贵啊，不是降价了吗？她说，疫情期间降了，算今年的钱的时候，已经扣减了。我说，哦哦，那我退了多少。她说，35！我说，去年怎么个退费法。她解释道，2月22号到4月15号，总共54天，这中间费用是5.07元，其中4.87元是暖气费，2毛是加压费。我没有说话，脑子思谋着退个多少，她好像已经见惯了我这种人，起身从旁边桌子拿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我，说，这是发改委的降价文件。我扫了一下文件，说到，你这算的不对。她说，哪里不对？我说，你们怎么算得。她说，我给你算算。她拿出笔，写了一通，然后说道，去年6个月，你房子套内面积90.19平，这个算套内面积，也就是实际的面积，不是房产证写的，就是抛掉公摊面积的，你去年缴费是90.*19*6*5.71=3090。她给我努力解释，有种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者她们少收我钱的感觉。我说，对，去年我交的就是这个钱。她继续说道，去年10月15到今年4月15日，是184天。前130天，是5.71元计费，后面54天是按5.07元计费。所以，给你退费，就是3090-5.71/30*90.19*130-5.07/30*90.19*54，她给我还用计算器按了一遍，还说5.71/30就是每天的计费。我看她逻辑没问题，但总觉得她们算得有问题。说，你这算法有点问题。她说，这不是给你算了，能有什么问题？我说，假如我退一个月，那就是90.19*1*（5.71-5.07），这个也有50多块，为什么补的天数越多，钱反而越少了。这个逻辑明显行不通！她说，你这个算法有问题，一个是天，一个是月。我说，不管是天还是月，基本的常识肯定不会变。她说，我们算的没问题。这时候，我思考一下，才发现他算法问题。我说，你这里不能除30。她说，一个月难道不是30天吗？我说，有的30天，有的31天，还有29天的，咋是30天。她说，那平均就是30天啊。我说，再平均，也是184/6，这个才是最正确的啊。那女的，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说，不一样吗，一点差别。我说，你别看一点差别，放大了就很大，你要觉得差别不大，那你们给我按31天退，你们愿意不愿意？接着，我俩便吵了起来。没有结果，最后她甩气说，你要是觉得不对，明天找我们财务，这会儿她不在。我苦于和她讲不通，便交了停车费和水电费，暖气费没交，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回去后，我细细想了下，不禁对他们财务佩服起来，真是狡猾极了。用了一套极为缜密的逻辑，忽悠我们。虽然，一户也就少退一半百，但这个物业辖两个小区，有上千住户，这个钱也有十多万了。我对自己发现他们的诡计，暗自欣喜，同时也做好功课，准备和他们刚一刚，决心一争。
次日上午九点，我去了他们办公室。接待我的也是一个女的，年龄不大，看着较为和善。我说，我是来核暖气费退费的，她叫我坐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本子。看来，她俩已经做过沟通了。财务的女人，依旧是是昨天前台那一套算法。我说，你这个不对，你不能除30，你们的问题就在这里。她说，我们的算法是没问题的。我说，你们的逻辑和思路确实没问题，但是公式有问题，不能除30。最正确，应该是除184/6，我也是做数据的，知道一个差别不大额数字，再加上各种算法之后的影响有多大。之后，她用我的算法算后，和他们的结果差距不少。便说，你的不对。我说哪里不对？然后她说，我们收你3090元，130天应该收多少，54天应该收多少，减出来就是。我无奈笑了笑，说道，我们换个思路行不行。她说，你说，怎么换。
这130天，都是按5.71元收的，我们没争执，对吧？我说。
对！她说。
退费就是退54天的没问题，对吧？我说。
对！她说。
那按照你们的算法，是不是可以这样算，5.71/30*90.19*54-5.07/30*90.19*54。我拿起笔，把算法写了下来，说道。
对，可以这也算。她说。
那你现在算算这个算出来是多少，我说。她拿起计算器，算了下，感觉不对。转过头说，你这样算不对。我说，你刚才说的没问题，我是按照你们的算法走的，有啥问题。她说，我们收你3090元，130天按5.71元走的，54天按照5.07元走的，所以是3090减去130天应收和54天应收。我苦笑，又来这套了。我说，你解释下，我这个算法有啥问题。她说，应该是3090减去130天应收和54天应收。我说，你解释下，我的算法有啥问题？她还是那句话。我很无奈，感觉沟通不进去了。我说，行，我们再换个思路。我们不纠结天，就算一个月的。你算算是多少。她说，好。她坐了下来，算了一会儿，说道，是57块啊。我说，你一个月能退57,54天反而退了35，这是什么原因，你给我解释下。那女的，被我一问，有点懵。说，你先坐一会儿，我看下。接着他又趴在桌上，嗒嗒嗒的算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这个不对，我说哪里不对。她说，我们收你3090元，130天按5.71元走的，54天按照5.07元走的，所以是3090减去130天应收和54天应收。我说，你别整你们那老套的，行不行，你现在解释下我这个哪里不对，为什么54天退的反而比一个月少了。她说，我们收你3090元，130天按5.71元走的，54天按照5.07元走的。我已经很不耐烦，打断她说。你能不能听懂我讲话，你解释下啊。这时候昨天前台那女的也来，一个高胖的男子也进来了。前台那女的，有所准备似的，说。你一个按月算的，一个按天算得，肯定不对。我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54天比1月多，退费也肯定也一个月多，常识嘛！前台那女的说，一个按月一个按天，不一样。我那时候，火气已经要爆炸，感觉和一群煞笔在说话。那个高胖男的，好像是个主管，暂且认他是个主管吧，也是个暴脾气。说道，意思是，我给你少退了是吧。我说，对，就是少退了。主管说，那少退了哪几天？我说，这不是哪几天的问题，这是算法的问题。主管说，球的，我们的算法没问题。我说，你进来，都不问怎么回事，就在这里说没问题。主管说，我们的是我们财务算的，没问题，咋可能给你少退？我说，本来就少退了，你们的算法有问题。主管说，还少退，我们每年提前供暖，没收你们钱，你在这里说少退？我这时候已经吼了，说道，你的意思，我没给你交钱是吧？你提前供暖，我们没给你交够钱吗？你的意思，要是其他6个月，你不通知，给我们供暖，我也给你们交钱，是吧。主管说，你说少退，你算出来多少。我说，一百！主管说，球的，一个大男人为了一百块这里吵！我说，一分钱也是我的钱，我吵有啥问题，再说这里有多少住户，一户一百来块，这么多，你们搞了多少钱？主管说，你管我这里多少用户？你一个男的，为了一百这里吵吵，我给。我说，那你给。那主管明显对我这句话没有防备，有些蒙圈，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暂缓一下说，把你能耐着，你算得对，那你来这儿上班。我说，我还不屑这个位置。主管说，你说不对就是不对了。那你告去撒，告去！我那时候怒火中烧，说道，妈的，自己算错了，还不承认，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问，就在这里吵吵。主管说，吵咋了。你告去！看你能把我咋样？我还不愿意干呢！我气的不行，说，行，行。我甩门出来，头也没回。后面还听到，前台那女的在BB说，这男的，沫沫大，自己搞错，还说我们有问题，这里胡搅。
下午，我给市长热线打了电话，说明情况。期间，和军狗闲聊，说起这事儿。军狗自诩数学大神，便想作个公证，自己也算算，实际是也想凑个热闹，来做个小学应用题。她鼓捣一阵，将退费天数按月转换，和我算法基本合拍，便站在这边，出起点子来。她说，找业主群，把这事儿告知广大业主，团结大众，发挥最大力量。我刚好没有加群，我跟同小区的朋友要了群号，进去后，就将这事儿说给大家。
整个下午，除了零星一两个人，大家基本没发声，我还想看来这事儿还得我一个人刚了。到了晚上，大家陆陆续续发言，开始支持我，说他们的算法确实有问题，和我开始统一战线。
次日，群里有人找我，我一看是社区的人，我也不晓得是看到我群里说的，还是我拨打了市长热线的缘故。她说了情况，然后约我，物业，社区的人，一起约个时间，共同沟通。我答应了下来，说，你们定好时间了叫我。期间，我同小区的朋友说，和我一起去。我说，好，一起走。
某日下午，社区约好时间通知我，叫我去物业会议室。去的路上，我感觉一身正气，十分豪迈。我上了楼，找到会议室，去的时候大家都坐好了，就等我来了。我一进去，看到他们开了投影仪，还做了个PPT，我脸上虽然正经，但心中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搞得还挺认真，果然，为了我，怕是花了不少时间准备。会议桌是个椭圆桌，讲演的是一个男的，戴着眼镜，坐在中间，桌上还放着笔记本，我对侧是俩女的，年纪不大，旁边是社区的和物业的，后面零散椅子上，也有好几个人，一看就是物业的，对了，还有一个拍照的，刚进去我以为是社区的，后面才知道也是物业的。
眼镜男，大概说了下开场白。便对着PPT讲了起来，说，去年这个住户的缴费是5.71/30*180*90.19=3090。这是他去年的缴费，他用鼠标指着公式说的。我说，停一下，我有个疑问，你这里为啥除以30。每个月不一样啊！前台那女的抢话说，平均是30天啊。我说，你自己算算，谁说的平均30天？再说你后面为啥乘以180天，不应是184天嘛。眼镜男说，我们是按照6个月算得，我说10月15到4月15，不是6个月吗？你们自己说的184天，为啥这里要按照180天算。前台女说，一个月不就是30天吗？我说，一月就有31天。前台女说，平均30天。我说，十月，十二月，一月，三月，都有31天，平均也不是30天。这时候，眼镜男发话了，说，我们是按照180天收费的。我说，发改委规定是10月15到4月15，不是整180天。眼镜男说，但我们是按照6个月180天收费的。我说，那你的意思是，另外4天，我们得给你补交费？我们少给你交了，是吧，补交的话，有文件吗？眼镜男说，另外4天，我们免费无偿给你们烧的。我说，哪4天？眼镜男被我一问，有点慌，估计也没想到我这么一问，说道，也没说哪4天。我说，哪4天，首先，你说清楚。这时候眼镜男，突然开窍，说道，每个月我们烧30天，31号是无偿烧的。嗯，刚好有四个月有31天。我说，行，你们说的有4天无偿烧，免费的。物业的人纷纷回答是。我心中满是不屑和嘲讽，居然免费供暖这种狗屁也能放出来，真心佩服了。我继续说道，社区的也在，麻烦你们记一下，他们说的，每月的31号是免费烧的，有4天是无偿给我们服务的。我声音说的重，刻意提高了声调。眼镜男继续讲，那我继续给大家说说他家的情况。前130天，我们根据发改委的文件，是按照5.71元，后面54天是按5.07元算的，所以计算方法是这样的：5.71/30*130*90.19=2232；后面54天，是这样算的，5.07/30*54*90.19=823.这两行公式，赫然在投影屏上，前面还有还有大大的四个字：正确算法。我莞尔一笑，打断他说，停！你刚才说的，你们有四天免费给我们给我们供暖，你算的时候，为什么又要把钱算进来。前台女说，那我们给你们供暖了184天啊，肯定要算钱啊。我说，你们刚才说的你们有四天给我们无偿烧，现在又在这里算钱，这不是矛盾吗？前台女继续说道，我们是不是给你们供暖了184天，给你们烧了184天，就应该算进来啊！眼镜男也附应。我哈哈笑了起来，说道，真是搞笑！这不扯淡，那你刚开始给我算的时候是180天，你们说的。前台女说，那6个月不是180天吗？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胡搅！我对他们的神逻辑折服，顿时起了火，忽的一下起来了。对着屏幕说道，你上面是不是说的180天收费，你们说的是4天无偿供暖，你下面给我退费的时候，为什么184天？前台女说，我给你供暖了184天，我肯定要按184天给你算啊。我说，那你上面是按照180天给我收费，不该给我按照180天退吗？前台女说，我给你烧了184天。我那会儿的气不能再大，完全感觉和几个二愣子说话。旁边的社区的女的，暂时称为社女甲，也明白过来说道，是你们刚才说的，4天免费无偿，这个有文件吗？眼镜男说，没有，这是我们自己无偿烧的。社女甲继续说道，你们说的无偿烧的，那后面算的时候，为什么又按照184天给人家退费呢？前台女说，我们是按照184天烧的啊，肯定按照184天给人家退啊。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有点无奈，也有不少情绪。我说道，行了，既然你们说你们的算法没问题，我们在这里算一笔账，就按照你们的算法，行不行。看到大家同意，我继续说道。我下面就说三句话，麻烦社区的人记下。第一，我去年缴的3090有没有问题，多交或者少交没？眼镜男说，没有问题。我说，好，麻烦记下，他们说的，我的缴费没问题。第二句，你们这个公式，是不是发改委定的降价多少，不管五块一，四块八，还是五块三，这个公式是不是都满足。眼镜男说，对，是这样。我说，好，麻烦社区的记下，这是他们说的。第三个问题，之前发改委定的是5.71元，这里面加了2毛的加压费，那后面54天，不管发改委定价多少，只要低于5.71元，是不是按理我都能有点退费，这个逻辑有问题没？眼镜男说，没问题。我说，好，麻烦社区的也记下，刚才我说的三句话。现在我们假设下，后面54天发改委定价5.4元，既然你们说你们是对的，你们算下，按照你们的算法，是多少钱。前台女立马回答说，退18元。因为之前，我在社区群发过这个问题，很明显社区的截图给物业了，所以她立马就答了出来。不过好笑的是，前台女虽然算了，但是算错了。我怼了过去，说道，是补18块？你自己现在好好再算算。前台女被我气势压了下去，拿起计算器，又算了起来。会场中，得来暂时的安静。过了一会会儿，我说道，算出来了吗？我故意对着前台女说道。她说，18块。我说，是负18块吧，意思是发改委要是降价到5.4元，我给你得补18块啊。来，你们解释下，这是什么情况。眼镜男八成已经算出了结果，声音有点懦弱，怯怯的说道，等下，我再看下。我说，行，你们再看看。我咽了口水，脱了外套，款款放在旁边椅子上，悠然起来，静静等着他们作何解释。期间，眼镜男翻了翻PPT，我看到有一页，写着错误算法，几个字标粗标红放大了，后面是我的算法，我心中一笑。平常工作，警告我也会标红，今儿我被标记，当时差点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眼镜男发言了，说，你这个我给你解释下，你本应该给我们交5.71/30*184*90.19，也就是3158元，你把差的68交给我，然后我们会给你退50元。我笑道，你们刚才也说的我交的3090没问题啊。眼镜男说，5.4元退费的话，你得交。我说，5.07元的时候不用交，是吧。眼镜男说，对，这个价钱，退的钱够。我坐了起来，说道，意思我少交了！你们把文件拿出来，要是我少交了，我给你们交！有文件吗？眼镜男说道，没有，但这样算，你确实少交了。我说道，放屁吧，发改委明文规定的，你在这里给我说少交，你把正确的文件拿出来！刚才你们都说我交的3090没问题，你在这里又说少交，忽悠我呢？眼镜男有点嘴笨，对我一怼，瞬间没了声音。我继续说道，实在不行，你再给我算一个月给我退多少。前台女说道，57啊。我说，社区的也在，你们也听到了，一个月57块，54天比一个月多吧，一个月能退57块，54天反而就退了35块，天下还有这么搞笑的事情吗？前台女说，那不一样啊，一个按月，一个按天。我说行啊，不是有54天嘛，把这54天转换成月啊！眼镜男说，咋转换。我说，按照你们说的，一个月30天，54除以30啊，给我退费57*（54/30）。眼镜男说，一个月好转换，你剩下20多天，还是得按天走啊。我说，你会不会转换。那你先把我一个月的退给我，剩下20多天再算。前台女说，咋算？我说，你换个思路，给我算算，一天给我退多少。前台女算了一会说，一块一。我知道她算得有问题，但继续说道，行，一天一块一，54天，你给我乘起来，退给我。她说，这不一样。我说，咋不一样？前台女哑口。我继续说道，你一个月给我退57,54天给我退35，你们的意思，剩下20多天，我不仅拿不到退费，还要给你们补回22块钱，对吧？前台女说，数字上来看，是这样。这个时候，同小区的我那朋友也来了，坐在我旁边，说道，你们这个肯定不对，一个月退57，54反而退35块，这不是扯淡吗？前台女说，一个按月一个按天，肯定对不上。我说，那你说，哪个是对的。你可以再算算，你的公式按30天给我退，哪怕31天一个月，也会是我给你补钱。两边差距这么大，你说哪个对？前台女说，我收你3090元，130天按5.71元走，我知道她又要来她那一套，直接打断了，说，你不清楚，就不要瞎说，让定公式的人来说。这时候后面拍照的人说道，你说我们的是错的。那你说，怎么算。我说，最正确肯定这样算了。3090-5.71/（184/6）*130*90.19-5.07（184/6）*130*90.19。其中184/6是月均最正确的天数，你这样每天计费，按照184天收，也是和3090碰上的，你们这个5.71走，184天和收费根本碰不上。前台女又发话说，发改委规定，是按月收费。我说，你们变脸真快哈，刚才还说按天收的，现在又按月。前台女继续说，现在54天，不是整月，我们肯定得按这个方法走。我说，行，你给我按月退，既然不是整月，你放到月里面，一个月一个月给我算，给我退。这时候，那个胖高主管也说话了，我们每年都提前供暖，有时候十多天，一天几万几万的烧，这个费用都是我们垫，这个怎么说。我说，我们要求提前供暖了？那你期间哪天不供暖，是不是也给我退？胖主管说，怎么没要求？冷的人喊得不行。我说，那你意思，我们少交了。实在不行，你把我们所有暖气费都退。然后把你们和天然气供暖公司的对账单拿过来，我们对，看总共有多少，我们这么多住户给你一起根据住房面积，摊分。这个时候，眼镜男又说，我们的公式肯定没问题，因为我问过我们领导了。我笑道，恩，我也问过我们领导，她说，我的也没错。这个时候社区的说，要不我们找个第三方单位，确定下到底谁对？眼镜男说，我们找过**（具体说的什么单位忘了），他说我们的公式没问题。我说，有文件吗？有证据吗？眼镜男没有说话。我说，找的话，最好找天然气公司，反正你们也会退钱。物业的说，找发改委吧。我说不行，就天然气公司，发改委只是定价，涉及钱还是天然气。社区的说，发改委出的文件，降价也是他们定的。我思谋一下，说，行，那就找发改委。社区的说，那今天暂时这样，两边都有理，我们改天约个时间，一起去发改委。我笑道，就这个，还要亲自去吗？打个电话不就行了。社区的说，现在五点十多分了，人家也快下班了。大家起了身，前台女说，我也干了这么多年，肯定不会错。我挖苦道，我也做了好几年的数据，这个还是懂得。胖高管讽刺道，还是数字专家啊，难怪这么多说法。我回击道，对啊，数字专家，你们也不认啊。大家都走了出来，我和社区的聊了两句，也分了手。
我和朋友回到家，看到时间还早，商议一起给发改委打个电话，顺便也录音。接通后，我请教如何退费的事儿。发改委的说，这个我们也没有文件规定，但是要退的话，你们可以这样退，退的是2.22-4.15，你们可以15天按半个月走，3月按一个月走，2月的8天呢，就按它的比例走就行了。我说，按月怎么退。电话那头说，套内面积乘以六毛四啊，差价呗。我说，行，我现在和物业又争执，你能不能给我们物业说下。电话那头说，我们也快要下班了。我说，没事儿，一两分钟的事儿。他说，好！
我俩又潇洒出门了，直奔物业办公室。期间碰到那个拍照的中年人，背着包准备下班了，见我俩回来，问又干什么。我说，刚给发改委打电话了，你们自己听听。拍照男，也跟着我俩走了进去。进去后，我说，发改委电话，我也要到了，你们谁来打？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回应。我说，人家也快下班了，你们说的，要找发改委，大家都同意了，来打啊。拍照男说，要不小*来打吧（忘了姓什么），也就是那个眼镜男。眼镜男有点推脱，但估计拍照男是领导，也就应了下来。我把手机递了过去，说这是电话，你们可以去查查是不是假的。眼镜男说，哪个号码？我指了指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他用办公室的座机打了过去，拍照男用手机也开始拍起照来，准确说是录视频了。然后就有了大概如下的对话。
眼镜男：你好，是发改委吧，我是物业的，我想请教下关于暖气费退费的问题。
电话：对，我是发改委的。你们这个事情，我知道，就是四舍五入的问题，两边差距不大，人家业主要是较真，你们就按照业主的办法走。（其实，发改委不知道，我们不是四舍五入的差距）
眼镜男：那请问一下您，这个我们应该怎么退？
电话：刚才我也说了，因为54天不是整月，你们可以放到月里面计算。因为时间跨度是2月22到4月15日，这跨了三个月，这个4月你们就按半月退，等同3毛二，3月就按整月退，一个月，2月是29天，这个占了8天，你们就把一个月退费分成29份，占了8份嘛。
眼镜男，拿着笔在纸上记着。
我压低声音，客气的说道：你好领导，你说的一个月算法是咋算。鬼也知道，我是说给物业听的。
电话：就是这个，六毛四乘以套内面积嘛。
眼镜男：好，那就是照这个退呗，谢谢哈。
电话：对，你们就可以照这个退。
眼镜男：好的，那再见啊，谢谢。
电话：恩，再见。
挂了电话，眼镜男坐了下来。我说，那现在你按照这个算算。眼镜男拿起笔，算了起来。算出结果，发现比我之前的算法，稍微多一点点，瞬间瘫了下去。门口进来一个女的，小声对眼镜男说，不能这样算，这个我算过，结果就是这样。
我压低声音，颇为得意，说道，这是发改委说的，你们可以质疑电话真假，也可以去查，都没意见。眼镜男瘫在那儿，说道，我明天再算算，给我们领导看看。
我说，没问题。
眼镜男说，你留个电话吧。
我报了号码。眼镜男说，你姓孙是吧，孙先生是吧。（估计是社区发了我群里的聊天截图）。
我说，我姓包！旁边，朋友补充道，书包的包。我心中一笑，要不是朋友这样说，我肯定会说包青天的包了。
我俩走了出来，傍晚的太阳依旧灿烂。
后记：其实，我和物业的战争也只是暂时告了一段落，远没有结束。后面，他们的胡搅蛮缠功夫，继续发扬，至今还未解决。至于社区来的女生，其中还有一个是晚报的记者，我也是后面才得知，记者朋友在请教发改委后，也说认定我们的算法了。现在斗争依旧，但这段颇具玩味，啼笑皆非的事儿，故事性很强，过程较为有趣，我也就写出来，作一念，也作一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