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科来了一个美女做组长,她的名字叫阿姣。其实我们很久之前都认识了,还在我怀上女儿的时候,她在我们科上过班,现在我的女儿已经七岁了。她的身材很匀称,一头长发,五官也很端正。平时也很注意穿衣打扮,是一个标准的美女。我对她的印象,觉得她的美里带着刺,比如说,她可不管你的年资是不是比她高,也不管究竟谁是领导,她想发火就发火,想说就说。
很久之前,她跟我一起搭班,她在输液室打针,我在换药室换药,大家都在忙。她跑过来冲我说:换药的人不急,你怎么不过来先帮我打完针再说。我不记得原话是怎么说的了,但她表达的是这个意思。我当时一脸蒙圈:其实两个岗位都需要有护士在,哪里有哪边更紧急的道理。横竖按顺序一个一个干就对了。
那时候还发生一件跟她有关的事。一天她上班,正在忙的时候,一个病人拿药单给她看,问一种药应该怎么吃,她看了看药单,告诉了病人。谁知道那天药房发错了药,竟然不是单上的药,而是一种栓剂,用来塞到屁股里的。后来医生发现了,让我们写不良事件,说我们指导病人服药,理应核对。这件事本来完全不关我们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领导要我们写,阿姣还是写了,她说:早知道我不回答那个人了,本来就不关我的事。领导也支持她。每一次不良事件的讨论好似批斗大会,唯独那一次,领导都帮她说话,让我印象深刻。
后来我们换了一个领导。这个领导年轻些。阿姣完全不服她。有一次阿姣觉得她算的奖金不对,主要是她的奖金太少,奖金算出来之后她不签名,要求重新算过。领导拿她没有办法,那天下午,让她还有其他几个同事,一直坐在一间空诊室里算奖金。重新算过之后我不知道她的奖金有没有多一点,但对那个场景记忆犹新。她对奖金分配方案很有意见,她觉得不应该上输液班的奖金比出车班的少。领导坚持说,出车班比输液班更辛苦些,理应拿多一些。阿姣又说,那大家所有人轮着上出车班吧。
最终没有办法所有人都轮到出车班去,因为有些新来的,对于抢救病人不熟悉,到了外面,应对突发情况更成问题。当然,阿姣是轮到过出车班去的。我知道她刚出车的时候,病人吐了,她也吐了。吐了几次就习惯了,但最终上出车班的时间并不长。那时候我一直在上出车班,所以她说起奖金的时候,我未置一词,好像我是既得利益的人。事实上,我只是对于奖金应该怎么算,怎样才算公平没有概念,领导给我发多少钱,我都会签字。从来没有去细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见我是最糊涂的一个人。
去年,中层领导大换血。我们科领导叫我去竞聘。现在想起来我的幻灯片做得真的糟糕,阿姣也去了。当时分数下来,虽然她没有竞聘到护士长,但她的分数算是落选中较高的了。接下来很快又是组长竞选。我竞选失败后,领导很快通知我安排我出去进修。我知道她心里早有组长人选,而且又安排我出去进修了,我就不再考虑去竞聘组长了。
阿姣参加了组长的竞聘。结果突然有变动,领导心仪的组长被调去了其他科,阿姣调到了我们科。领导知道这个消息,很是生气了一段时间。她不满上面领导调走她心仪的人,也不满阿姣空降到我们科做组长。她说她早就盯着这个位置,因为我们的领导再做一年就退休了,那么到时候组长很可能会接替她的位置。而且她对阿姣刺头的性格早有领教。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只希望阿姣能够知难而退。
我非常理解阿姣的这种处境,觉得在顶头上司不认可的情况下过来,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其实组长要做很多杂事,领导也不再是兼任我们科,而是固定在我们科,她有的是时间盯着我们和她,任何事情总能找出刺来。就这样,阿姣一干已经几个月了。我觉得事事井井有条,她干得挺好的。我们的领导也不再说什么,我想一旦退休,什么都不与她相关了,也没有什么事是值得执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