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边境的村庄
今年国庆,我们回到了家乡---一个位于云南临沧毫不起眼的小村庄。这里安静、隐秘,远离喧嚣。至今出行的主要工具还是摩托,家家户户依旧养着猪牛羊这些牲畜。盘绕在山间的小路上,你还可以看到穿着朴素的村民或背着篮子,或赶着牛羊出行,日复一日重复着他们平静的生活。

仍然记得假期的第一天,我们早早地就起来为即将开始的归途做准备。把给爸妈备好的大包小包东西搬上车,又在路边买了几盒肠粉,几袋包子当作早点便开上车匆匆驶出昆明,一路往西。对于一年中仅有几次回家机会的我们来讲,此时的喜悦溢于言表。
早上8点出发,晚上19点左右,当眼前的柏油马路切换成了水泥路,我们终于抵达了。
可能是傍晚下过雨不久才放晴的原因,刚进村便从车里看到了一幅美丽的风景。我忍不住赶紧拿手机记录下来,长期在高楼耸立的城市里工作,竟然忘记了这大自然最直击心灵的美,瞬间点亮了我们的眼睛,也洗去了这500多公里的疲惫。

山峰若隐若现,雪白的云雾缠绕山间,平日要抬头仰望的云此时竟让人感觉触手可及。世界那么浑浊,眼前的画面却如此清新脱俗,让人心旷神怡。那茂密林深的座座山峰里其实隐藏着一户户人家,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白云深处有人家”吧。
到家后和大多数回村的人一样,我们也是每天吃饭送礼走亲戚,这一系列流程下来,人早就疲倦了。有天突发奇想要跟着爸妈到地里去看看,去看那已经十多年没见的土地,更是去看爸妈最亲密的老友,他们辛勤劳作,心血浇灌的地方。
于是我们吃好饭,穿上布鞋,换上平时不穿的旧衣服,再戴上顶遮阳帽就出发了。村子在半山腰,劳作的土地却在山脚。不知道具体隔着多少里,只知道很远很远,在连摩托都没有的年代,爸妈每去一次足足得走上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甚至还是爬坡。 只有我们回家,他们才能“蹭”到车去。
车子行驶在山间,绕过一个又一个湾,四十多分钟后才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天际,本是贫瘠的土地早已生机勃勃。山坡上种满了玉米、芒果、坚果、释迦......尽管现在已经入秋,可还是绿意盎然。今年的雨水特别多,很利于这些作物生长。可如果没有他们辛勤的劳作,再好的条件也种不出这幅风景,雨水里不知也夹杂了多少汗水。

河的对面是另外一个村,远远看去也是同样的风景,我想可能所有的临沧人民都是这样固执辛勤的劳作吧。

我穿梭在林子里,仔细看着一棵棵果树,坚果刚被采摘,柠檬才学着挂果,释迦却正要成熟,一年四季都有可以出场的角色,也就意味着农民每天都必须在劳作中度过。还看到了些消失的野果子,比如我们这里俗称的“曼兰干”、“象芭蕉”,都是在外面买不到的。
妈妈知道我惦记这口好久了,像小时候变戏法一样又给我摘来了。一口咬去,那种熟悉的味道,瞬间把你拉回儿时,脑海里的记忆也跟着清晰起来。
那是最怀念的时光,曾在一个个孤独的夜晚给过我温暖。可我们都知道回不去了,只能靠这熟悉味道去追寻,确认它真的存在过。时间真是这世上最无情的东西,它让所有的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你怀念、后悔,却毫无办法。


站在爸妈一辈子奋斗的土地上,心里对他们的敬佩和心疼都一涌而出,孩童到五十多的年纪,他们整个青春都在这,这些年的委屈、劳苦、和不能诉说的心事,只有这片土地知道。
那天晚上回去后,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白天的画面不断映入脑海,也让我对生活有了另一番感悟。
以前走出大山后看了很多外面的世界,想象着自己也出生在那,那些别人无法想象的吃过的苦就能不复存在。后来再看看这座山还是不舍,我们的父辈辛勤劳作才在最贫瘠的土地上种出最美的风景。我常常想如果这里的人也能有一个优越的地理位置或便捷的交通,以他们的踏实能干,怎么会比别人逊色,怎么会像现在一样总觉得一个穷字就绑住了一生, 只是谁都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们就出生在这里,没有比谁幸运,却比谁都努力。在最贫瘠的环境里顽强生长,没有怨天尤人,也不放弃一点希望,每天都在土地里种下最殷切的期盼。
如果可以,谁愿意用一把锄头去举起整个家的希望,谁又愿意让父亲用他身后那风里雨里的摩托送自己走出大山。
天秤的两端却没有平衡,从来没有得天独厚的赐予,只愿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付出都能得到回响、天道酬勤,愿热爱生活的人都能被生活温柔以待,愿这个小山村的人都能实现他们心中小小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