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级制度与闲人!
森严的等级制度下,会养着一大堆,很悠闲,却又拿着高工资,好福利,待遇很好的人!
制度不好,先养一小撮闲人,必然就会存在着大批累死累活,却收入极少,甚至是没有收入和浑身是债的人;这样的社会现实中存在着严重的压迫剥削与欺骗!也是一个非常邪恶,极其不公正,异常黑暗的社会!
青铜宫阙的飞檐刺破晨雾时,我总看见那些紫袍官吏踩着九阶玉台拾级而上。他们腰间的金丝蹀躞带随着步伐叮当作响,像极了锁在笼中的金丝雀抖落羽毛上的晨露。这座由青玉砌成的官署大殿,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森严的规矩,连檐角铜铃的震颤都遵循着严格的音律。
大殿深处,十二盏鎏金宫灯将檀木案几照得通明。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捧着鎏银托盘,将新制的冰裂纹茶盏轻轻放在每位大人面前。我注意到第三排那位穿孔雀蓝补服的员外郎,他正用小指翘起的兰花指捏着茶盖,任凭袅袅热气在玳瑁眼镜片上凝成水雾——这副西洋进贡的眼镜,足够普通农户全家三年的嚼用。
"诸位大人请用茶。"掌印太监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刃,"这是今晨刚到的武夷岩茶,皇上特意赏的。"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茶盖轻叩声,二十三位大人端坐如钟,连袖口翻涌的云纹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他们身后,二十三个小太监垂首而立,手中捧着的乌木食盒里,装着从御膳房特供的二十四节气点心。
我曾见过这些大人下衙后的光景。当最后一道门闩"咔嗒"落下,他们便褪去繁复的官服,换上织金锦缎的便装。有人去琉璃厂淘换前朝字画,有人在什刹海包下整艘画舫听曲,还有人直接钻进西四牌楼下的烟馆——那里备着上等的阿芙蓉膏,专供达官贵人享用。
最令人称奇的是户部那位郎中大人。他每日辰时三刻准时出现在衙门,在签押房里枯坐两个时辰,午时便乘着八抬绿呢大轿回府。有次我跟着轿子走了三条胡同,竟见他拐进后门,在葡萄架下支起躺椅,让两个丫鬟轮流摇着蒲扇纳凉。那把黄花梨躺椅的扶手上,还刻着"勤政为民"四个小字。
"小兄弟可知道为何要穿这身衣裳?"某日酒楼偶遇那位员外郎,他抿着女儿红突然发问。我摇头不语,看他从袖中摸出枚翡翠扳指把玩:"这身孔雀蓝补服,每月值二十两银子。"他伸出一根手指,"光是这顶三品乌纱帽上的东珠,就抵得上你十年的工钱。"
变故发生在去年冬至。当第一片雪花落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时,二十三位大人同时收到了御赐的黄绫诏书。我躲在廊柱后看见,那位最爱在什刹海听曲的工部侍郎,当场吓得尿了裤子——他补服上的仙鹤图案,竟是用金线绣在掺了铅粉的绸缎上。
原来皇帝早命粘杆处暗中查访。那些看似闲适的午后,那些精致的点心匣子,那些特供的阿芙蓉膏,都成了呈堂证供。当锦衣卫冲进各部衙门时,二十三位大人正在签押房里分食着从江南快马送来的阳澄湖大闸蟹,蟹黄沾满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补服。
如今青铜宫阙的飞檐依然刺破晨雾,只是再不见紫袍官吏拾级而上的身影。新任的知县是个清瘦的年轻人,他每日卯时初刻就到衙门,在签押房里批阅公文直到深夜。有次我送茶水进去,看见他案头摆着本翻旧的《贞观政要》,书页边缘还沾着未干的墨迹。
暮色四合时,我常看见他独自站在大殿前的玉阶上。晚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青衫,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中衣。那些曾经在此盘旋的九阶玉台,此刻正将他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直指苍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