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深情也要别离

一场冬雨到另一场冬雨,期盼了整整一月的银杏,西南小城中几乎唯一能让人感受到秋冬季节交替的色彩过渡,终于卸下了华丽的金黄。在中国古代,黄颜色来自人们对土地的膜拜,代表着孕育万物的无垠田野。而金黄是帝王之色,当满城尽带黄金甲,就意味着季节已经走到了深冬。

也许是今年的雨水特别多,银杏叶迟迟不肯落下,一脚跨进了12月,所有的树都还满满当当,每一片叶子都充满了焦急而耐心的期待。每天,透过窗,望着叶子以我看不见的速度渐变着,晕染着。从绿色,到秋香色,米黄色,最后满树金黄,等阳光倾泻,等风惊飞一树翩然。

寒潮预警,昨晚又是一夜冷雨。雨夜,有过一场浩大的别离。每一滴雨,都摇坠了一片叶子。上班途中的我被突如其来的一地棕红惊喜得瞪着眼。细密的水杉叶匍匐在倔强的水杉树下,细细弱弱,温温柔柔,缠缠绵绵得一往情深。

园内那几棵孩子们最宝贝的银杏树,仿佛商量好了似的,齐齐掉落,满地金色熠熠灼痛了我的眼,我那无限期待的心碎了一地,在我的惋惜声里被扫地阿姨扫去。

并排着的三棵银杏,金灿灿地耀着眼,如此丰腴,如此风姿卓卓,却在伤感的别离里顷刻间瘦削下来,令人痛惜地抖索在冬天的风里。

从春到冬的陪伴,多少次的耳鬓厮磨,多少次的窃窃私语,多少次的甜蜜偎依,再深情如骨,也敌不过时间之手的拉扯,终归要心疼别离,尽管装得甘心愿意。

午饭后,寻了角落没被扫去的叶,带孩子踩着落叶,来来回回,高兴得蹦跳起来。时间,顽皮得如孩童,总是伶伶俐俐地从我们脚底下一晃而过,我们总想抓住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抓不住。

孩子们说,老师,下雪了吗?不对,是下雨了吧,下得黄金雨呢,你看,房顶上,地上全是金黄色,真美呀!

酒,可以不喝,秋色不可以不醉,而醉了的何止我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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