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对甜食的偏爱源自古老的基因记忆。”这是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一书中提到的观念。他说,“这种想大口吃下这种高热量食物的直觉本能就这样深植在我们的基因里。就算我们今天可能住在高楼大厦,家家户户的冰箱早就塞满食物,我们的DNA还记得那些在草原上的日子。正因如此,我们才会不知不觉就吃完一整桶的哈根达斯,可能还配着一大杯可口可乐。”据说这种“贪吃基因”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经过千万年的进化与演变,这种原始的欲望应该也不仅仅是停留在裹腹或者味觉的享受这样的层面上了。
“甜食喂饱的是你的神经而不是你的胃”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一语中的的见解。在人类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甜点的形式已经有了无数的翻新,可以利用的食材的范围也已经非常广泛,并且绝不仅仅止于自然的馈赠。随着人工提炼技术日新月异的发展,人类食材的范围也渐渐扩增到了“人造”的领域,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就使得我们今天可以享受的甜点种类繁多且新意迭出、创意无穷,它们甚至和艺术、和人生、和哲学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所以,一份提拉米苏蛋糕或者是一份红丝绒慕斯蛋糕,亦或是一块入口即化的意大利香槟巧克力,在今天,绝不仅仅是靠着味觉或者看起来的‘实惠’就能打动你我的心。
首先是视觉。看起来就要让人垂涎欲滴、欲罢不能,这是一份好的甜点得以进阶的第一步。所以翻糖、糖霜、镜面等等的技术发展更新的如此之快。其次还是视觉。不在于口感,而在于入口的画面感。没有人能在一个捧着一大堆奶油大快朵颐的人身上看到美感。所以巧克力广告的模特需求必然不同于代言肉包子的模特需求。相比起包子馒头煎饼果子,甜点是精神的食粮。
正因为它在精神层面的刺激感和满足感,甜点在某种程度上就和咖啡因、香烟一样,是有‘毒性’的,并且你越依赖它,它的‘毒性’就越大。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那些左手抱着可口可乐,右手拿着减肥广告,一边享用着整盒的冰激凌欲罢不能,一边直呼要减肥要瘦身的肥胖人群。她们瘦不了,就像她们戒不了甜食一样。而这,只是食欲层次的中毒。
我们今天的年轻人聚会,尤其是相亲,一般都会选择咖啡厅或者西餐厅。很少有人第一次约见姑娘就选择包子店或者来碗牛肉面。不是中餐不讲究(真正讲究的中餐店往往都比西餐贵),而是中餐不适合‘装’。那些真正亲近的家人好友肯定会选择中餐,火锅也好、各系炒菜也好,真正品尝的是美食,吃的是热闹是人情。而西餐,则是为了情调,目的在人而非食物。换句话说,选择一块美观性需求远大于食用性需求的甜点,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吃给你看。大家可以换位思考,如果情人节那天你收到的不是巧克力而是一盒包子,就算它大师亲做、玲珑剔透、压褶如花、汁香满溢、蒸腾氤氲,你会和浪漫挂起钩来吗?当然包子一定比巧克力好吃,这个你再否认也没用。这个就是精神层面的中毒。
甜点已经超脱了它食物的界定而上升为一种符号。既然是符号就有它特定的涵义。比如浪漫、比如绅士、比如小资、比如祝福,如果没有用对场合,使得它的符号涵义和适用场景出现了偏差,那么就会成为一种诅咒甚至梦魇。所以分手时千万不要送玫瑰,告别时千万不要送甜点,因为对方接收的信号是美好的。期望值越大,与现实的反差越明显,心理的落差就会无限放大。这时,刚才眼中的玫瑰和巧克力都会因为失落而面目全非,因为憎恶而变成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