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多艰,此话不虚。每日晨起,便有百事缠身,或为稻粱谋,或为人情累。市井之中,人人面上多带三分倦色,七分匆忙。生活如负重登山,初时犹可谈笑,行至中途则气喘吁吁,举步维艰。
我曾见一老者,清晨即起,负一小箱,立于街角卖早点。寒暑不辍,风雨无阻。问其辛劳否,但笑云:“生活本来如此,能做便是福分。”其手皴裂如松皮,而眼中澄明如秋潭。此便是“且行且珍惜”了——虽知前路难行,却不怨不尤,只将手中事细细做好,如捧着易碎的琉璃。
走向人生高峰者,非必指位极人臣、富可敌国。那高峰何在?或许就在平凡人日复一日的坚持里。譬如那卖早点老者,数十年如一日的热忱,便是他的高峰;又譬如那深夜苦读的少年,灯下漫笔,不知东方之既白,学问精进处便是他的高峰。
世人多以为高峰遥不可及,须得血战方能至。殊不知高峰不在远方,而在脚下每一步的踏实中。生活固然不易,却也不必视作仇敌。它磨人,也成人。每一次艰难抉择,每一回深夜独坐,都在暗中将人推向更高处。
今我行走于街市,见众人虽行色匆匆,而各有所向,各有所执。忽然了悟:所谓珍惜,非仅指安享顺境,更是在逆境中仍能看见光,在重压下仍能伸直脊梁。
生活不易,确然;且行且珍惜,亦确然。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那云起之处,或许便是人生的高峰。高峰之上,风景未必绚烂,但回看来路,每一步都算数,每一刻都珍贵。
人活一世,不过是在不易中行走,在行走中珍惜,终有一日,蓦然回首,已立于自家高峰之上矣。